“她肯定是偷偷从溪里抽水!把管子埋地里了!“
“对,查管子!“
人群里有人又开始跟着起哄。
有人往前冲了两步,被赵德柱故作大度地伸手拦住。
他看着林溪,眸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得意:
“林溪,你看,乡亲们不放心。你也别怪大家,大家就是怕你用溪水,把咱们赵家村的地给旱了。你要是真没用溪水,那也简单,你让咱们进你院子查查,看看有没有从溪里接过来的水管。“
林溪看着赵德柱的眼睛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用溪水。
这人就是想找个理由带人闯进她的院子,只要他的人进来了,翻一翻踩一踩,然后假装不小心弄坏点东西,再接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所谓的证据,那以后整个农场的地界和水源权就彻底说不清了,她也就只能由着他们宰割。
见林溪不说话,赵德柱往前又迈了一步:“不说话就是心虚了?乡亲们,她……“
“等一下。“林溪面无表情地开口打断,冷笑一声:
“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什么罪?你们要是不懂法,我可以帮你们叫警察过来普普法。说我心虚,我自己院子里有水井,菜地里也有,需要接管子抽溪水吗?”
说着她指着院子里那口水井又道:“你们既然要看,那就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平时吃饭就近浇地的水井,菜地里的是新挖的,不信可以跟我去看。”
说完她走向人群,他们更为心虚地自觉让开道,然后跟了过去。
林溪走到槐树底下,拿掉上面铺的塑料袋,露出前两天阿衍挖开井后盖的那块石板,然后掀开。
“赵村长,您过来看看。“
赵德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了,凑近一看,脸色变了。
林溪蹲下来,用旁边的桶捞起一桶水,手抓了一下举到赵德柱面前:“赵村长,看到了没?我们农场用的一直都是地下水,出水口在槐树根底下。浇菜的水从这儿弄上去,跟您赵家村那条溪没半点关系。“
赵德柱脸色更加难看,一时找不到话应对。
林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转头面对那群村民,高声道: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怕旱。换了是我,庄稼要旱了我也着急。但咱们得讲理。我农场地界上有地下水,这是地契上写明白的。
现在我把井口亮出来给你们看,所有的一切也敞着,大家可以随便查。但查完了要是没发现我偷用溪水,那今天这事是不是该有个说法?
我反正是讲道理的,井在这,水在这,随时都可以来看。可要是大家还不懂还确定要在我这搜搜查查,那我想真该请警察来给大家普普法,到时候估计会走人家的程序。
那可能就不是水的问题,是非法闯入和寻衅滋事的问题了对大家和子孙后代可是影响很大的。我这人向来操心多,你们看呢?“
人群瞬间安静。
那几个扛锄头的村民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道:“人家确实有井啊,也费不上跑远处接溪水浇地吧!”
“说的是啊,自家菜地里就有水,谁傻到还跑远处去,赵村长叫我们来也不先搞搞清楚!”
“你们没听见这丫头话里话外厉害的,咱们要是真乱闯乱来,她就把警察找来了,我儿媳妇可说过不准我们大人犯事连累子孙,不然她就离婚,现在娶个媳妇多难啊,幸亏我没乱来。”
“是了是了,既然人家没用,我们也别围着了,要不走吧?”
赵德柱的脸色更加难看,冷哼道:“林溪,你威胁谁呢?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你这态度干什么?”
林溪神色无辜地眨眨眼,眼睛顿时一红:“赵村长,我有说错什么吗?水的问题我解释清楚了,但是这么多人堵在我家门口,总得有个交代吧?我不能白被人冤枉闯进家里闹吧,呜呜……“
一旁的阿衍看见林溪突然哽咽起来,手猛地握成拳,“赵村长,我……我姐姐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姐姐就姐姐吧,叫老板太生疏了,会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有被驱离的可能。
林溪假装难过,在心里给阿衍竖大拇指,这波配合很到位。
赵德柱和村民都惊住了,他张了张嘴:“我……我就是带乡亲们来确认一下。“
“确认完了。“
阿衍语气毫不客气,“乡亲们看到了,是井水。你要是还不放心,就带人到处查,但提前说好,查之前叫警察来让他们给你们搜查证,他们要是说私闯民宅不违法,那我们自然配合,不然别的免谈。”
赵德柱又吃了闷亏,村民们也都开始不团结闹着要离开,他气得瞪眼又无可奈何,只好干笑道:“哪的话,我也是为了大家好是不是,既然查清楚了,那我们就走了。”
城里来的死丫头怎么这么厉害,还知道拿大家最在意的子孙儿媳上说事。
这事没完,这片农场肯定要归他,等着吧!
林溪适时抬头,语气柔柔地说道:“赵村长,你要是下次还有啥想不明白了要过来,那来之前跟我打个招呼,别一窝蜂堵在门口,动静太大,把我家鹅吓着了。”
话音还没落,将军从院子里冲出来,翅膀拍得啪啪响,脖子伸得老长,冲着赵德柱身后的村民嘎嘎一顿乱叫: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么多人堵我家门口,我应激了!我应激了你负责吗!“
一群村民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辆独轮车上的妇女抱着孩子往后缩了缩,一个老太也往旁边躲了两步。
赵德柱被将军追着退了三四步,退到人群外面才站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道:“林溪,你那个鹅能不能管管?“
什么人养什么鹅,没一个好的。
林溪站在院门口,无奈地摇摇头,“赵村长,我这鹅不喜欢外人,尤其是不请自来的人,我也是才来,真管不了。”
脸都撕破了,服软好说话只会儿被人觉得更好欺负,她可不是那受气包。
赵德柱:“……”
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跟着喊得最凶的村民已经悄悄把独轮车往后退了两米。
那个抱孩子的妇女从车上下来,抱着孩子绕道走了,边走边嘀咕:“人家有井,那还闹啥,谁也别想影响我娃儿的未来,我真是闲的听信别人那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