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仙正要解释，光头大汉已经不耐烦了。
他一棍子拍在篱笆上，震得几根木条哗啦啦作响：“少他妈废话！今天要么给钱，要么，”他伸手一指葛仙，“老子把你这条腿卸了！”
他说着，真的伸手朝葛仙的衣领抓去。
突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天而降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手冷的像是从冰窖里刚刚捞出来的一块冰。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见一张绝美的脸。
眉眼精致，肤白如雪，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两颗被日光穿透的琥珀。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十分诡异！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惊慌道：“你、你谁啊？”
他想挣开她的手，但那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手，牢牢锁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心里开始有些发毛了。
江月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直接“咔嘣”一声脆响，捏断了光头大汉的手腕，然后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光头大汉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疼的冷汗直冒。
这个女子出现得莫名其妙，力气又大得邪门，恐怕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面子上又挂不住。
他咬了咬牙，指着江月见骂道：“你算老几？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江月见冷冷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只是一个眼神。
光头大汉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腿一软，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喉咙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小弟见他这副模样，也跟着慌了。
瘦高个手里的木棍差点没拿稳，矮胖子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走、走！”光头大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有些发颤。
他狠狠地瞪了葛仙一眼，又忌惮地看了江月见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等着”，转身就跑。
两个小弟连忙跟上，脚步匆忙，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三人很快消失在巷口。
葛仙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地痞狼狈逃走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白衣少女，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沈云阳，苦笑了一声：“沈公子，你这是……演我呢？”
沈云阳站在他身旁，脸上带着温和而无辜的笑意：“葛先生多虑了，只是恰巧路过。”
“恰巧路过？”葛仙摇了摇头，笑容里的苦涩更浓了几分。
“你天天来我这里调理身体，调理了快十天了。今天又恰巧带着江姑娘路过，恰巧碰上了有人来找我麻烦，恰巧出手帮我解了围——沈公子，你说这世上的巧合，怎么都让你赶上了？”
沈云阳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葛仙看着他脸上那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他早该看出来的。
沈云阳这种身份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他来他这里“调理身体”，每次来都带东西，跟他聊天，听他讲天文地理，兵法谋略，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他是在试探他。也是在招揽他。
而今天这场恰巧，不过是场契机。
他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我可以为你所用……”
沈云阳笑道：“欢迎。”
“但我有条件。”葛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查清我师父的死因。当年到底是谁害了他，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我必须查清楚。
如果你能帮我做到这一点，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成交。”沈云阳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就两个字，干脆利落。
江月见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达成共识”的表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你们聊完了吗？聊完了回家吃饭。”
葛仙搬进了沈院，和张三住在一个屋子里。
还带了一条大黄狗。
人口一多，沈云阳体会到了什么叫鸡飞狗跳。
张三近期一招“纸人探灵”练的颇有心得。用阴气附着在一个小纸人上，可以操控它的行动。
这天傍晚，他趁着大家都在院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小纸人，放在手心，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那小纸人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迈着两条纸片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哇！”狗蛋第一个叫了起来，“张叔叔，纸人动了，纸人动了。”
柳娘子和葛仙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张三见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心里越发得意，操控着小纸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让它翻了个跟头，引得狗蛋拍手叫好。
“这算什么，”张三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我再给你们表演一个更厉害的。”
他说着，手指一勾，小纸人双脚离地，晃晃悠悠地往上升。升到半空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来，小纸人被吹得一歪，失去了平衡，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然后偏离了方向，飘飘悠悠落进了小莲衣领内。
小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小院。
她怒火中烧，抄起墙角的扫帚，转身就朝张三冲了过去。
“张！三！你个臭不要脸的！我打死你！”
张三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误会！误会！我不是故意的，是风吹的。”
“风吹的？你骗鬼呢！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冤枉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站住！别跑！”
“不跑的是傻子。”
两人在院子里追了好几圈，鸡飞狗跳。
柳娘子靠在厨房门口，一边择菜一边看热闹，笑得合不拢嘴。
狗蛋跟着起哄，在旁边又跳又叫：“张叔叔快跑，小莲姐姐要追上你了。”
最后还是沈云阳出面调解，让小莲消了气，张三也老老实实地道了歉，保证以后再也不在院子里乱飞纸人了。
小莲这才放下扫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去了。
张三一脸无辜：“我真不是故意的……”
坐在旁边的葛仙放下手里的医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你的纸人能飞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