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江月见站起身，掏出一块素帕擦了擦手，这还是柳娘子给她绣的。随手把帕子扔在他脸上，“这只手。下次再犯，直接剁了喂狗。”
可惜了这个帕子，这还是柳娘子给她绣的。
听得李家族人，都打了个寒颤，这会儿没人怀疑，她会不会真的做的出来了。
李三叔的惨叫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他抱着断腕，缩在地上，老泪纵横。再也不敢看江月见。
江月见又看向李大伯。
李大伯见她看过来，吓得连连告饶：“江姑娘老夫可没动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老夫吧，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发誓！”
“发誓？”江月见挑眉，“我可听话本子里说过，男人发誓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李大伯一噎，不敢说话了。
江月见没再理他，转身看向另外三个跪在地上的后生。
那三人见她看过来，磕头磕得更响了。
“江姑娘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
“对对对！大伯和三叔说，如果我们不来，就把我们家的租子涨三成！”
“他们还说要收回我们家的地！”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李大伯和李三叔这些年干的龌龊事全抖了出来。
强占族里孤寡的田地，私吞祭田的收成，逼着族人把女儿嫁给镇上富户做小妾……
越说，李大伯和李三叔脸色越白。
柳娘子在旁边听着，直恨得牙痒痒。
“不用说了。”江月见抬手，打断他们。这些事，跟她又没关系。
三人立刻闭嘴，伏在地上不敢动。
江月见飘到柳娘子面前，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问：“你想怎么处理？”
柳娘子一愣：“我、我……”
江月见点头，说：“你是苦主，你说了算。”
柳娘子咬了咬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是恨透了他们的。
恨这些人欺负她们孤儿寡母，今日若不是江姑娘撑腰，她只怕就被扫地出门了。
可她又怕今天把事情做绝了，以后在族里更难立足，怕狗蛋长大被人指指点点……
“柳娘子，”沈云阳抱着狗蛋走过来，声音温和，“不必怕。今日有江姑娘在，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狗蛋也从沈云阳怀里探出头，小声说：“娘，别怕。江姐姐会保护我们的。”
柳娘子看着儿子，又看看沈云阳，最后看向江月见。
江月见就站在她面前，浅绿的衣裙纤尘不染，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有一股坚韧的力量，鼓舞着她。
柳娘子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挺直了背。
“我要立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李家族人，永不觊觎我和狗蛋的家产。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顿了顿，看向李大伯和李三叔：“还要他们……给我和狗蛋道歉。”
江月见听完，点点头，
她吩咐张三：“去拿纸笔。”
“好嘞！”张三麻利地翻墙回去，不一会儿又翻回来，手里拿着笔墨纸砚。
他把东西摆在院里的石桌上，又搬了张凳子过来。沈云阳把狗蛋放下，走到桌边，挽起袖子，提笔道：“柳娘子你来报名字，我来写。”
“立字据人：李氏宗族李山，李田。”
沈云阳了然，写道：
“今有李田，李山，携族中子弟，上门逼迫族中寡妇柳氏，强抢其房契地契，殴打其子狗蛋。幸得贵人相救，未酿大祸。”
“经此教训，李山等人深感悔悟，特立此据，以作凭证。”
“柳氏及其子李狗蛋名下所有家产，永归柳氏母子所有，李氏宗族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抢夺，变卖。”
“若有违背，柳氏母子可持此据告官，李氏宗族不得异议。”
“空口无凭，立据为证。”
“立据人：李田，李山。”
“天启十二年，九月十八。”
沈云阳笔走龙蛇，字迹遒劲有力。写完，他放下笔，将字据拿起，吹干墨迹，递给柳娘子。
柳娘子接过，递给几人，签字，画押。然后小心收好。
李大伯和李三叔脸色难看，这字据一签，就等于承认了所有罪行……可一看见江月见……
算了，小命重要。
“滚吧。”江月见淡淡道。
李山和李田如获大赦，相互搀扶着灰溜溜地跑了。
那三个后生也连忙跟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柳娘子拿着那张字据，眼圈又红了。
“江姑娘，沈公子，我和狗蛋，以后就是你们的仆人了，我愿做牛做马，好好报答你们。”
江月见皱起了眉，干脆直接道：“我不需要奴仆。”人养的多了，麻烦。
多一个张三这个废鬼，就够让她烦的了。
她还是好好养他的血包吧！
柳娘子一听，瞬间慌了。
扑通一声跪下了，哭道：“江姑娘，求您收下我们娘俩吧！我和狗蛋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打扫院子，缝补衣物，这些活都能做。还有狗蛋，狗蛋也能跑腿……”
“我说了，不需要。”哪有人上赶着卖身为奴的。
柳娘子更急了，跪爬两步，抓住她的裙摆：“江姑娘，您今日帮了我们，可明日呢？后日呢？李家大伯他们虽然签了字据，可心里肯定恨着我们娘俩。
若没有您和沈公子庇护，我们孤儿寡母，在这村里怎么活啊……”
她哭得伤心，狗蛋也跑过来，抱着江月见的腿，仰着小脸，可怜巴巴道：“江姐姐，我和娘会很乖的，吃得也不多……你就买了我们吧……”
江月见低头看着这一大一小，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她讨厌麻烦，尤其讨厌哭哭啼啼的麻烦。
可这俩人……
“不许哭。”她挣开柳娘子的手，飘到沈云阳身边，把麻烦丢给他，“你看着办吧。”
沈云阳看着江月见那一脸“别烦我”的表情，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柳娘子母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江月见的脾气，说不要就是真不要，逼急了，她能直接把人扔出去。
“柳娘子，你先起来。”沈云阳弯腰扶起柳娘子，想了想，说，“为奴为婢不必，但可以换个方式。”
柳娘子擦着眼泪，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