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父子说来也是奇怪,当着他们几人,丝毫不掩饰,眼下又不在意名声了?蘅知思忖之际,城主敛了怒意,看向闻砚。
“闻砚,当年是不是还有罪不至死之人?可还健在?”
“回城主,还有一个小头目,应还健在。”
“带他们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城主摆了摆手,面露疲意,“你们且退下吧。”
九嶷城大牢。
昨日刚来过,几人算是轻车熟路。
“这边。”进了牢房大门,闻砚将蘅知几人往另一边领去,“那人算是重犯,刑期还有个上百年,关在牢房深处。”
越往里走越阴森,阿茸不自觉往蘅知身后缩去:“蘅知姐姐,外头的牢房也这般可怖吗?先前在闻心渡的,好像没有这般骇人。”
“这人是重刑犯,自该如此。”闻砚顿了顿,“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先前闻心渡关的也是杀人嫌犯。”阿茸小声嘀咕。
闻砚睨了阿茸一眼,懒得搭理她。
“乖阿茸,无妨,待会你站远些就是。那人都被关了上百年,不会对你如何。“蘅知会意,轻声劝慰。阿茸闻言,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乖巧点头。
穿过好几扇厚重的钢铸大门,眼看就要走到牢房尽头,闻砚终于停下步子,身侧的狱卒上前,连开了三把锁,推开眼前的牢房门:“大人,照规矩,你们进去问话,这门属下得暂且锁上,几位莫介意。”
蘅知几人对视几眼,迈步入内。
牢门缓缓合上的声音,震得阿茸抖了好几下。
蘅知飞快打量牢房内的光景,这牢房比她想的要宽敞不少,但远不及昨日暂且看押木燕儿那间舒坦。牢房正中,一满头长发的男子坐在地上,脚上待着厚重的脚铐,上头的脚链直接深入石板铸就的地板,脚铐上隐有符文流动,想来是为了镇住此人妖力。
“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这几个年轻后生又是?”那男子听见动静,伸出双手,将头发拨至耳后,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沧桑面庞,他缓缓抬头,睨了几人几眼,视线停在阿茸身上,“还带了这么小的女娃来,怎么,要给我加餐?”
“你这个老妖怪!谁是你的食物!别乱说话!”阿茸吓得脱口而出,随即往蘅知身后躲去。
“摩拿,你也就只能嘴上逞强了。”闻砚口中念念有词,这唤作摩拿的男子,渐露痛苦之色,脚铐上的符文,显出亮光,他面色狰狞,仍旧挤出笑意:“是嘛?你们如此兴师动众,难道不是有求于我?”
“你早有预料?”闻砚眸色一凛,“说,摩吞教是不是还有余孽在外头?”
“我不知道。但你们如此,想必是我教中又有了新教徒,令你们头痛不已!快哉,快哉!”摩拿仰头大笑,“我早就说过,我摩吞教是杀不尽的!”
“是嘛?看来这近百年来,你的舒服日子,是过够了。”闻砚冷笑一声,摩拿面上的痛楚又增了好几分:“你有种放开我,让我同你单打独斗!你如此算什么本事!”
“输了就输了,哪那么多废话。”闻砚睨了摩拿几眼,还欲加码。
“闻砚大人,问话要紧。”蘅知揉了揉眉心,难不成这闻砚还同摩拿有什么私仇?
“看在贵客的面子上,今日先饶了你。”
言罢,摩拿脚铐上的符文不再流转,他终于歇了口气。蘅知趁机将昨夜所见一一道来:“摩拿,这可是你们摩吞教的教仪?”
“什么黑水,什么鬼头,那是我教圣水和圣纹!”听了蘅知所言,摩拿眼中光亮渐盛,方才的痛楚好似从未存在,他兴奋地举起双手,“太好了,我摩吞教的教众又杀了回来!你们等着吧!”
“你们当年还有……余孽?”蘅知迫不及待,又看向闻砚,“他们的教主当初可有被抓?”
不待闻砚开口,摩拿哈哈大笑:“教主?抓了一个,还能有新教主!只要有一滴圣水,就能通过灵气,繁衍出更多圣水!我们摩吞教,生生不息,寿与天齐。”
“你再说一遍!”闻砚眉心紧蹙,上前几步,恨不得上手痛揍眼前之人一顿。
“你杀了我也没用,依你们所言,摩吞教又回来了,杀了我一个,还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
“是嘛?可是依我看,也不过如此。那一池子所谓的圣水,加上几十只小妖,能成什么气候?城主只需派人围剿就是。”蘅知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甚是不屑。
“你懂什么?按你所言,那充其量最多是一个分舵。那个老头,最多也只是分舵主。”摩拿双眼通红。
“你该不会是在唬我吧?我虽是外来者,也不信你这鬼话。”
“你不用激我,我知道,你是想套话。告诉你又何妨?分舵既已在吸纳教徒,教主定然已在路上,或是早已在某处,准备我复教大业!便是当着你们的面,我丝毫不惧。倒是你们,不如给自己留条后路,对我好点,他日我摩吞教壮大,我会在新教主跟前,替你们美言几句,留你们全尸。”
“你是不是被关久了老糊涂了?”蘅知嗤笑一声,夸张地环视在场几人,“你们听听,他在说什么。”
“谁老糊涂!你一区区人族女子,竟敢口出狂言!我为我摩吞教在此蛰伏近百年,只要我能活着见到新教主,他必会拜我为长老!你们等着!既然已有圣水涤罪的典仪,新教主想必早已准备万全!不出几日,你们就等着吧!”
“蘅知小姐,问完没?”闻砚缓缓闭上双目,像是多看一眼都无法忍受。
“闻砚大人,请便。”昭夜见状,终于开口,朝蘅知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暂且停下。
“几位,劳烦出去候着。”
片刻后,闻砚从牢房内出来,深色凝重:“依在下对他的了解,恐怕他没有撒谎。就在这几日,摩吞教应有动作。”
“什么都等你去查,自是慢几拍。”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泫,看了手下递来的秘信,满面戏谑,扬了扬手中的几张纸,“还什么恐怕,这两个月以来,不少百姓,已经私下接触过摩吞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