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丽儿一时讷讷，三个字像在脑中炸开似的，令她反应不及。
看着冷凝说完这三个字之后，还在若无其事的吃东西，并不打算解释，她眼圈渐渐泛红，咬着下唇，绞着手指。
心里像是被蚂蚁啃咬一般，麻麻的犯疼。
可能她伤还没好，可能是在海里遇到了什么刺激到她的事情，也可能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制止她吃异兽。
只要说开了就好。
朵丽儿努力安慰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
强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努力措辞，撑着笑意问她：“冷凝，你有没有见过....虫种和异兽种吞食人种？”
冷凝眼眸低垂，轻轻颔首，距离她最近的约德尔是唯一发现到她的睫毛在轻颤。
他没有说什么，继续剥虾剥蟹。
得到微弱的回应，朵丽儿信心大增，不爱说话的她鼓起莫大的勇气：“据我了解.....每百年一次的召唤人种，你们是不是都会先经历一次新手副本？”
她一脸期许地盯着冷凝，不想错过她丝毫的回应。
可惜让她失望了，还是陈琛缓解了她的尴尬。
“的确，我们是会经历新手副本。”
新手副本里，和他同批的人种全部死在他手里，他们死前的表情，陈琛一直记在脑中。
“那你知道，那些在新手副本里死去的人种寿命去哪了吗？”
陈琛顿住，仔细回忆了一遍。
在城区，死在他手里的人寿命都归到他的头上，可新手副本里，他偷了天赋杀人后，并没有得到寿命。
他摆摆手，“这题有点超纲，我是真不会。”
“是这样的....”朵丽儿深吸一口气，“像海平一线副本一样，每次新副本开启都代表那座星球的碎片，而刷子本有两百多个，里面的异兽都不相同。”
她语速渐渐变快，想要把想说的话全吐露出来，“协会曾经做过研究，新手副本里死去人种的寿命，大概率都用于制造异兽上。”
闻言，冷凝动作一顿，随后继续咀嚼完口中的食物，吞咽。
“所以呢？”
又拿起一根面无表情道：“狗吃屎，可人却食狗肉，人类从不嫌弃吃屎的狗，只觉得狗肉香。”
眼神冰寒而冷漠看向朵丽儿，“饥荒年代没得选的时候，易子而食的人类也有，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吃了异兽等于我吃了人？”
被犀利的话语刺到，朵丽儿有些撑不住了。
她不明白什么是狗肉，也不知道什么叫易子而食。
她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可为什么他却无动于衷。
“你也说是没得选了，你明明可以吃我带的面包，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吃异兽！这样看来，你和那些吃人种的异兽有什么区别？”
“区别？区别就是我不吃人，我吃异兽。”
朵丽儿崩溃极了，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可是异兽食人！你吃的异兽里面，或许就是之前协会派进来探路的猎人！”
她想说的更直白，但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实在说不出口。
“技不如人，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冷凝瞳孔黝黑，深不见底。
这种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一想到深海里的那些画面，她便越痛恨。
“我请问你，高贵的考官大人，那些人是不是你们协会派进来的？”她话锋犀利，根本不给朵丽儿避开问题的可能。
“你们派他们进来，难道指望他们活着出来？现在来指责吃异兽的我？”
冷凝缓缓站起，眼神如炬狠狠地刺向朵丽儿：“虫种可以吃人！异兽种可以吃人！海里的怪物也可以吃人！凭什么人种不能吃它们？”
“天堂乐园有人种不能吃异族的规则？没有这种规则就代表可以吃！”
“以前没有人去做这样的事情，那我就要去做这个打破规则的人！”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朵丽儿身边，薅住她的衣领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
“就像你讲你的父母不恩爱，你不觉得你在无病呻吟吗？吃饱的人对饥饿的人说东西不好吃？你是有病吗？”
“你！”
朵丽儿眼眶通红，无从辩驳，她承认冷凝说的都是对的。
协会一直都是这样运转的。
探路的人与协会签了契约，协会会给他们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可为什么她要骂她，说这些伤她心的话。
“你简直不可理喻！”
豆大的泪珠滴落，她猛地推开冷凝，点击退出副本。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冷凝看着手背上的那滴温热。
怎么觉得有些疼。
两人的争吵发生的太快，陈琛根本来不及拉架，眼睁睁看着即将到嘴的目标离开。
他想着要不要跟着一块走，可看到冷凝没有动，他便歇了心思。
还是这个女人的天赋，更让他感兴趣。
“你说的话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太残忍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苛责，因为他知道，冷凝说的都是对的，只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哦？”冷凝抬眸看着他，嗤笑一声：“父母不相爱了所以生下她？多么可笑。至少她的父母还活着，和天堂乐园那些没父母的孩子比，她不是无病呻吟？”
“可你说的太直白了，会伤害到她的。”
“呵，她总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不要轻易接近别人。”
冷凝看着陈琛，嘴角勾起阴森的笑意说出这句话。
眼神中的深意让陈琛以为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副本外。
协会经理看到朵丽儿连忙迎了上去。
“朵丽儿大人，考核怎么样？”他看向朵丽儿的身后，居然没有人跟着出来，不由询问：“大人，两位准A级呢？”
朵丽儿拭泪的动作顿住，瞬间回神。
她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明明她是考官。
现在再想回头也进不去副本了，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算了，她那么强，还说要调查明天的异兽。
“明天一早他们会出来的，你留两个人在这等着他们吧。”
抬脚刚要离开，忍不住又留下一句：“等他们出来，告知我一声。”
回到自己的住处，朵丽儿趴在床上无声抽泣。
已经化形的雷米欧坐在她身边，脸上面无表情。
“雷米欧大人，你说她怎么可以这样？”
“朵丽儿，我从你们人种身上学到一个词，叫善良。可蕾姆和我说过另一个词，叫圣母。”
“你知道什么是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