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走。
除夕这天，池盈给杜辰逸上完寒假前的最后一节课。
少年趴在书桌上，下巴抵着课本，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她：“池姐姐，今天除夕，你真的不留下来吃饭吗？我妈妈让人做了好多菜。”
池盈收拾教案的手顿了顿。
这个世界虽然是星际，但许多旧制依然保留，比如一些重要的节日。
“不了。”
池盈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笑了下，“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
杜辰逸追问，又道，“一个人过除夕多没意思。”
池盈没回答，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作业记得写完，开学我要检查。”
“知道啦......”
杜辰逸有些不舍，“那……池姐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池盈笑了笑，背起包，“明年见。”
走出杜家时，天色还早。
冬日的阳光很淡，池盈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然后离开。
她原本打算去超市买点菜，一个人简单过个除夕，煮碗面，看看终端，然后早早睡觉。
但终端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是顾淮南发来的消息：
【今天除夕，回来吗？】
池盈的脚步停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落下：
【回。】
发送。
隔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
【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顾淮南隔了一会才回：
【不用，你回来就好。我在家等你。】
家吗？
池盈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钟，才收起终端，转身走向最近的商业街。
下午三点多，池盈推开诊所的门。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动了正在看诊的顾淮南。
他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池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来了？”
“嗯。”
池盈点头，声音有些干。
顾淮南对面前的病人说了句稍等，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外挂着的营业中牌子翻过来，变成休假中。
半小时后，顾淮南送走最后一个病人。
他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浅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
“好了。”
他走过来，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走吧。”
“嗯。”
说完这个字，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淮南穿上外套，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袋子上：“拿的什么？”
池盈犹豫了一下：“水果，还有……礼物。”
“礼物？”
顾淮南有些惊讶，“给我带的？”
“嗯。”
“什么？”
池盈却不肯再说了：“这要等到晚上再给。”
顾淮南勾了下唇角，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还神神秘秘的，行吧，走。”
池盈愣了下：“去哪？”
“逛逛街，买点新年需要的东西。”
顾淮南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棕色棉服上，“再给你买几身衣服。你看你，还是穿的好几年前的棉服。”
池盈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
“用不用我说了算。”
顾淮南打断她。
池盈只好闭上嘴，跟着他走出诊所。
“在这等着。”顾淮南说，“我去开车。”
“开车？”池盈愣了一下，“你买车了？”
“嗯，去年买的。”
顾淮南笑了笑，“有车方便些。”
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没多久，一辆深灰色的悬浮车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顾淮南的脸：“上车。”
池盈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顾淮南身上的味道一样。
“安全带。”
顾淮南提醒。
池盈系好安全带，车缓缓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
“什么时候买的车？”她问。
星际什么东西都贵，这一辆车怎么说也得好几十万星币。
“去年夏天。”
顾淮南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诊所生意好了一些，攒了点钱。有车方便，出急诊也快。”
池盈“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在下城区的街道上穿行。
今天是除夕，许多店铺都关门了。
不过路边摆满了临时摊位，卖春联、年货、小吃的摆的红彤彤一片，透着喜庆的气息。
“到了。”
车停在地下商场的停车场。
两人下车，走进商场。
地下商场很大，分好几层，卖什么的都有，衣服、鞋子、日用品、电器、甚至还有宠物和花草。
灯光有些昏暗，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很热闹，带着烟火气。
池盈很久没跟顾淮南这么一起逛街了，有些不自在。
顾淮南却显得很坦然，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跟丢。
“顾医生？你也来逛街？真巧。”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池盈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婶正笑着跟顾淮南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好奇和打量。
“赵婶。”顾淮南点点头，“来买点年货。”
“哎呦，这是……”
赵婶的目光落在池盈身上，眼睛亮了亮，“顾医生，你谈朋友了？还是个beta，小姑娘长得真靓，跟你很般配嘛！”
池盈顿时尴尬的看了一眼顾淮南。
顾淮南也愣了一下，随即解释：“不是，赵婶你误会了。这是我妹妹。”
“妹妹？”
赵婶显然不信，“你哪来的妹妹呦？”
“表妹。”
顾淮南面不改色，“远房表妹，来这边过年。”
“表妹啊……”
赵婶拖长声音，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一拍大腿，“哎呦，你看我这嘴，真不好意思啊顾医生……你们逛，你们逛，我去那边看看。”
她笑着走了，临走前还冲池盈挤了挤眼睛。
池盈：“……”
她有些尴尬得脚趾抠地。
顾淮南倒是很淡定，仿佛刚才被误会的不是他。
他看向池盈：“走吧。”
顾淮南在一家服装店前停下：“进去看看？”
他问完，已经自顾自走进去。
池盈无奈，只好跟进去。
店里人不多，导购员正在整理货架，看见他们进来，立刻迎上来：“欢迎光临，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顾淮南没理她，径直走到衣装区，拿起一件长款白色大衣，在池盈面前比了比。
“去试试？”他问。
池盈接过衣服，看了眼吊牌——800星币。
她手一抖：“太贵了，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