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台上的仪式正进行到最后阶段,却出现了不可控的情况。
不知何的游沭手上的圣树树枝居然明明暗暗,一副看起来有些失灵的模样。
那根翠绿的树枝在他手中持续闪烁着,光芒从叶片的边缘透出来,忽明忽暗,频率也越来越快。
台下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这不会是什么不祥之兆吧?”
“这么多年,圣树还从来没出过问题,是不是游...呜呜。”
“你可闭嘴吧,谁不知道游沭是圣树亲自选定的人,仪式只是走个过场罢了,你乱说什么?”
“我哪有乱说,那不是树枝都发出提示了吗?”
游沭握着树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试图用自己的碰触和气息去稳定圣树树枝的状态,但这次,平时百试百灵的方式却是收效甚微。
那棵树显然正在生气,而它生气的原因...与它心意相通的游沭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宁然,圣树在害怕宁然...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拿着树枝的游沭感受到了圣树所传达的意思,下意识抬眸,眼神与宁然在虚空中对上。
对方就站在下方最靠近祭台的方向,被一群帝国最优秀的SSS级包围在中间,目光安安静静,就这么淡然的看着他。
宁然没有说话,游沭眸光波动了一下,抑制住心里的酸楚,强行移开了双眼,只是那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微闪的细光。
看起来,就算变成大祭司了,也还是那个爱哭的小狐狸。
宁然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台上的仪式被迫中断。
原因无他,祭祀殿的继承仪式中,圣树的认可是大事,此刻圣树树枝出了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游沭的手里,没有人注意到台上台下那短暂交汇又分开的目光。
南恒也懵逼了一瞬。
他虽然是祭祀殿的大祭司,但是并没有自小与圣树打交道的游沭了解圣树的心思,此时有些茫然地看向游沭手中的树枝,忍不住皱了皱眉,轻声开口,试图与圣树树枝进行沟通。
“它是游沭啊,您不是最喜欢游沭了吗?”
圣树树枝像是根本听不懂他说话,依旧还是闪烁不定,南恒急了,抬眸看向游沭,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的询问。
“圣树这是怎么了?”
游沭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轻声道。
“我不知道。”
就算知道原因,他也不想告诉南恒,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圣树此刻的闹腾是因为台下的宁然,不想让人察觉到她的异常。
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此刻站在祭台中央,面对着数万人,面对着他即将接掌的祭司殿最高权柄,心里想的全是台下那道被众多雄性簇拥着的身影。
南恒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眯了眯眼,想起前段时间游沭想要放弃继承权的事情,心里泛起了某种猜测。
抬眸看向游沭的神情变得严厉,一字一句轻声开口。
“游沭,是你自己答应的继任大祭司,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你这辈子都注定不会再有雌主。”
游沭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不会后悔。”
南恒闻言,看了他几秒,似乎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那根还在闪烁的树枝,眉头皱得更紧了。
圣树向来脾气好,这么多次大典上从未出过问题,游沭明明是它亲自认可的人,怎么会...
宁然在下面看着两个人压低声音说话,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她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她看着游沭怀中还在疯狂闪烁的树枝,眸光凝了凝,蓦然微微蹲身,手指轻触地面,下一秒,带着银色细闪的精神丝从她指尖抽出,悄无声息的直接探进了地面。
精神丝一路从地板下方的泥土穿过,朝着台上的游沭蹿去。
然后...从祭司袍下缠上了游沭的脚。
宽大的祭司袍垂落在祭台地面上,遮住了所有从台下看过来的视线。
就连游沭面前的南恒也没有发现,那道精神丝从袍底穿过去,贴着游沭的脚踝,缓缓缠绕向上。
游沭在精神丝缠上他脚踝的那一瞬,整个人便愣住了。
精神海在疯狂地咆哮,想要对这个人臣服,想要跟这个人亲密。
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渴望,几乎是一瞬间便翻涌了上来,那些可以被他压制在内心深处的东西,此刻全部被那道缠绕而上的精神丝唤醒。
即使是大庭广众下,游沐也控制不住的瞬间落泪。
南恒看着他的表情,懵了一瞬,随即微微皱眉,疑惑道。
“真不是你动的手脚?”
他说完,下一秒圣树树枝便恢复了平静,那根翠绿的树枝上的光芒重新变得均匀而温和,叶片边缘不再闪烁,整根树枝像是被什么力量安抚了一样,安安静静地停在游沭手中,仿佛刚才疯狂的闪烁从未有过。
南恒盯着那根恢复正常的树枝看了两秒,然后抬眸看向游沭,目光里全是困惑。
...难不成真是圣树难得闹小孩子脾气了?
游沭没有看他,他低头看着手中恢复平静的树枝,目光沉沉。
没有人知道,刚才还疯狂闪烁的圣树树枝,就在一秒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用精神丝悄悄警告了,这才恢复了平静。
那道精神丝在悄悄警告完圣树后便淡然的收了回去,此时他脚腕处空空荡荡的,连带着他的内心,似乎也空荡了起来。
精神海开始翻涌,叫嚣,哀求,这是他曾经绝不允许的事情,但此时,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抬头,眼神再次对上宁然的。
她就站在台下,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身边是一群优秀的雄性,她缓缓站起身,与周遭的雄性们正在说着什么,唇角微扬,眸光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半晌后,他轻轻扬了扬嘴角,当着数万人的注视,缓缓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真的很好,不是吗?所以为了她,什么都值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