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在驶向祭司殿的路上时,宁然靠在后座里,听副将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简而言之,南恒出事了。
据祭司殿传出的消息,大祭司今天下午在正殿处理日常事务时忽然毫无预兆的精神海崩溃,整个人在几息之间从正常状态直接差点彻底狂暴。
事发时殿内没有其他人,等巡值的人员发现异样冲进去时,南恒已经半兽化了,瞳孔里的金色几乎全部被灰黑色吞没。
游沭当时正在圣地内部整理典籍,感知到正殿方向的能量异常后立刻动身,在南恒彻底暴走之前把人带进了圣地,借由圣树堪堪稳定了他的状态,此时正在祭司殿内接受治疗。
澈苍抓住了重点,皱眉看向面前的副将。
“谁在给他治疗?”
副将摇了摇头,面色也带上了些疑惑。
“不清楚...传消息的人没说。”
这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能传到他们这里的消息,在时效和准确性上都是非常严苛的,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澈苍眯了眯眼,没有再说话。
悬浮车在祭司殿的入口平台上降落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整座白色建筑群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澈苍带着宁然穿过上次来过的那条走廊,然后就看见了站在正殿外石阶上的游沭。
他穿着祭司殿的标准白袍,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姿态端正,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游沭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抬头,目光在落在宁然身上的瞬间,心底的欢喜根本压抑不住,脚步几乎是下意识的朝宁然而去。
“然然...”
澈苍见他这样,忍不住微微皱眉,侧身挡在了宁然面前,开口提醒对方正事。
“游沭,你怎么在这里?里面什么情况?”
视线被阻碍,游沭咬牙克制住了心中的躁动,他垂了一下眼,这才声音尽量平稳的重新开口道。
“大祭司受了神罚伤,精神海几乎碎裂。”
他说完,声音顿了顿,这才继续。
“...里面有人正在给他治疗。”
澈苍几乎是瞬间眯起了眼睛,看向面前的游沭。
“谁?”
神罚伤在帝国的医疗记录中属于几乎不可逆的损伤类型,所以之前的游沭才会这么绝望。
现在有人在给他治疗?是谁?
游沭闻言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澈苍,随即目光又挪动到宁然身上,唇瓣动了动,艰涩的吐出两个字。
“女王。”
澈苍几乎是瞬间皱紧了眉头,下意识抬眸看向游沭身后的正殿。
“女王在祭司殿?”
要知道,身为女王,南凝除了巡游的日子几乎不会出王宫,除去日理万机外还有一个原因,女王是帝国的根基,万一被异化兽逮住机会,那对帝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况且...三年前才经历过那件事...女王怎么会...
宁然就站在澈苍身边,显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的第一反应意外,随即有什么不合理的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而逝,这次...宁然抓住了它。
她抬眸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正殿门口,这才看向澈苍。
“女王...她没有兽夫吗?”
女王的身份在帝国处于最高层级,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高等级雌性身边通常会有高等兽夫随行。
南恒受了神罚伤,女王亲自出宫来治疗,并且没有公开行程,就连澈苍也不知道。
一个位高权重的雌性在私下出行时身边只有一名祭司殿的祭司在门外守着,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她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的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澈苍抬眸看向宁然,第一次有些为难。
宁然投过去一个有些疑惑的表情。
“怎么?”
澈苍思索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身后正殿的门忽然开了。
开门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就站在正殿前的三个人都听见了,下意识同时转过头去。
南凝站在门口,她今天没有穿巡游日那身浅色长袍,换了一件深色的便服,袖口挽起,看起来干净利落。
她的面容依旧温和,目光投向宁然时轻轻牵了牵嘴角,这才轻声回答了宁然的这个问题。
“我的几位兽夫,都在三年前的意外中为了保护我牺牲了。”
宁然站在石阶下方,听到这句话时有些略微尴尬的垂下了眸子,随即轻声道。
“抱歉。”
她并不是故意要去碰触南凝的伤口。
南凝看着她低下去的目光,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像是丝毫都不介意她的疑问,她往旁边侧了侧身,把正殿门内的通道让出来,朝宁然微微颔首。
“你叫宁然是吧?进来吧。”
宁然站在石阶下方,目光在南凝那双依然温和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抬脚迈上台阶。
澈苍没有任何犹豫迈步准备跟上,南凝看了他一眼,温和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属于女王的淡淡压迫感。
“澈苍,里面就我和她,还有一个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南恒,你还怕我对她做什么吗?”
澈苍的脚步顿了顿,他低下头,下颌线紧绷,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没有后退的意思。
“不敢,只是宁然女士入宫少,我怕她冒犯到您。”
宁然闻言偏头看向澈苍,却见他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但站位死死卡在她与正殿中间,意思十分明显。
此时游沭也抿唇上前了一步,站到了澈苍身边。
“陛下,大祭司他情况不明,也容我...进去帮忙。”
南凝的视线在澈苍身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在了游沭身上,随即像是见着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忽然笑了起来,目光再落在宁然身上时,变得更加温和了,像是记起了某些美好的事情。
随即,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一起进来吧。”
澈苍这才侧身让开了正殿大门,等宁然先迈过门槛,他和游沭才同步跟了上来,两人下意识将宁然护在了中间,像是面前的南凝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南凝在门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指了指殿内的椅子。
“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