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月太沉得住气了。
一次失败对她来说好像根本不算什么，她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十足，一击落空也不急躁，只是静静盯着猎物，等着下一个更好的出手时机。
这种无声的对峙，比直白的刁难和算计，更让人毛骨悚然。
纪晚没有躲闪视线，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心里的防备彻底拉满，没有一丝松懈。
几秒后，苏染月率先收回目光，依旧挂着那副乖巧温柔的笑，转身融入人群，背影悠然，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纪晚心里清楚，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刚才只是试探，真正的后手，恐怕还在后面等着她！
经历过这一遭，纪晚彻底没了放松的心思。
整个宴会厅的餐食、酒水，她半点都不敢碰。毕竟谁也不知这里面会不会也被人动了手脚，她不敢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屋内人声嘈杂、推杯换盏，处处都是虚与委蛇的客套，让她只觉得憋闷压抑。
纪晚索性转身，推开侧边的玻璃门，走到空旷的露天阳台透气。
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宴会厅的燥热沉闷，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她单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夜景，安静放空自己。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温和的男声轻轻响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试探：“你好，冒昧打扰一下。”
纪晚回头，看向来人。
男人穿着合身的正装，眉眼温和，气质儒雅，脸上带着几分初次见面的礼貌笑意。
“不知道小姐是哪家的人？看着面生得很。”
他应该是刚到会场，没看到早前纪晚是和厉琛一起来的。
纪晚淡淡颔首，语气疏离礼貌：“我陪朋友过来的。”
男人听得出来她的冷淡，却没有识趣退开，反倒顺势拉近半步，笑着搭话。
“原来是这样。今晚这场宴会圈内人齐聚，我几乎都眼熟，唯独没见过你这么气质出众的，难免多看了两眼。”
他夸赞着，眼神直白又热切，摆明了是想来搭讪结识。
纪晚正想开口委婉回绝，让对方离开，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晚晚。”
厉琛不知何时结束了应酬，快步走到阳台，目光直直落在纪晚身上，语气亲昵又自然。
男人闻声瞬间转头，在看清来人是厉琛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
眼底的热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局促和慌乱。
他自然也是认识厉琛的，厉家的继承人，圈子里实打实的顶层人物，不是他能随意招惹的存在。
厉琛目不斜视，全程没看旁边的男人一眼，径直走到纪晚身侧。
他自然而然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腰，姿态亲昵。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里面太闷了？”
这副熟稔又宠溺的姿态，看得旁边那男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搭讪了什么人。
眼前这位气质出众的漂亮女生，根本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厉琛带来的女伴。
他刚才贸然上前搭讪，属实是胆大冒昧，撞在了枪口上。
不等纪晚开口回应，男人连忙收敛所有姿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厉少，实在抱歉，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女伴，多有冒犯，我这就走。”
说完，他不敢多停留半秒，躬身示意后，转身快步离开阳台，生怕多待一秒就惹来麻烦。
厉琛望着男人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周身气场也悄然沉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纪晚，指尖还轻轻虚搭在她的后腰，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心头的闷意稍稍缓和。
“他刚才没为难你吧？”
纪晚刚才被厉琛揽腰没挣开，是有人在，这会就不动声色地往边上退了退。
“没有，就是随便搭了两句话，我本来打算直接回绝的。”
她说得坦荡松弛，像是完全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厉琛掌心一空，再想到别人肆无忌惮打量她、直白搭讪夸赞她，心里就泛着淡淡的酸。
今晚整场宴会，她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气质干净又出众，温和却有分寸，难免惹人注目。
可一想到这份耀眼被别的男人觊觎，他就满心不适。
晚风轻轻吹起纪晚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看着格外柔软。
厉琛垂眸看着，喉结微微轻滚，没多想，下意识抬手。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替她拂开贴脸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
纪晚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距离太近了。
晚风裹挟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男人的眉眼深邃利落，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此刻柔和下来，眼底的专注直白又滚烫。
纪晚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分，错开他的触碰，语气带着点不自在的轻缓。
“怎么了？”
厉琛收回手，顺势揣回身侧，掩去指尖残留的触感和心底的悸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掩饰刚才的失态。
“头发吹乱了。”
他像是随口闲聊，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以后再有人随便过来搭讪，不用客气，直接不用理会。”
纪晚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也不用这么冷淡吧，都是同一个宴会的宾客，太生硬反倒尴尬。”
“没什么尴尬的。”厉琛看着她，眼神认真，“有我在，不用顾及这些人情场面。”
只要有他在，没人能勉强她、打扰她，更没人能随便凑上来拉近关系。
纪晚愣了愣，只当他是朋友式的护短，乖乖点头道：“知道了。”
她全然没察觉，厉琛望着她乖巧侧脸的目光，深沉又缱绻，藏着一份不敢轻易外露、只敢悄悄守护的偏爱。
他吃醋、护短、下意识亲近，所有的破例和温柔，从来都只给她一个人。
只是这份汹涌的心意，被他藏在克制之下，没让她窥探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