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女儿也有事要同父亲说。”
沈云苒说完便立刻有人抬上来一方桌案,笔墨纸砚俱全。
“堂堂威化将军应当不是食言之人,今日在此,先将断亲书签了吧。”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门外凑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沸腾起来,原本他们只是想来看看将北朔公主带回来的将军,可谁知竟让他们碰到如此好戏。
“沈云苒,你在此胡乱说些什么?”沈老夫人比沈战还急,“你当真是忤逆不孝的东西,你父亲刚回来你就要断亲?你妄为人子!”
周氏立刻上前附和,拍着大腿尖声道:“反了!真是反了!一个女儿家,竟然敢逼着父亲签断亲书!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战脸色难看至极,“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沈云苒故作惊讶的高呼一声:“父亲忘了?您出征前在祠堂狠狠抽了女儿七鞭呢?您养了女儿七年,这七鞭可是断恩鞭啊!”
“什么?沈将军竟然鞭打亲女?”
“七鞭?下这么重的手,女儿家的万一留了伤疤怎么好?”
“我记得这沈家才找回亲女儿没几年啊,怎么现在又要断亲了?莫不是他们沈家待亲女儿不好?”
“待她不好找回来做什么?当真是作孽哦……”
议论声落在沈战耳朵里,更让他颜面无光。
他死死盯着沈云苒,眼底满是愠怒:“我最后说一次,让开,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回府再说。”
“不计较?”沈云苒轻笑一声,往前站了半步,身姿站得笔直,“父亲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你要打死我,当没有我这样的女儿。”
“我今日若真是让了路,明日世上再无我沈云苒,沈将军不签这断亲书是打算食言吗?”
“当着祠堂列祖列宗的面,您抽的那七鞭,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在哄骗你沈家先辈吗?”
这话一出,沈战脸色骤变。
沈战强装镇定,“父女血脉,岂是一张文书就能斩断的?你少拿此事做文章!”
“哦?是吗?”沈云苒转身看向沈老夫人,微微一笑。
就这一笑,就让沈老夫人感觉要遭。
果然,只听沈云苒道:“那就请出父亲与祖母的断亲书前往顺天府验一验,究竟做不做数?”
“沈云苒!”沈老夫人气得又要撅过去,但一想到自己晕过去,沈云苒不得真的要去官府,忙又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是沈战他老子娘,你敢撺掇自己父亲祖母断绝关系,我打死你!”
说着竖起手中拐杖就要往沈云苒身上砸,沈战等人眼睁睁看着,没有一人打算阻拦。
准摄政王妃又如何?
又没真的成亲。
还能阻止长辈教育晚辈不成?
“大胆!”刀剑出鞘的声音,未等拐杖落下,一把冷冰冰的刀锋瞬间架在沈老夫人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刺激的沈老夫人皮肤一阵激颤。
“对县主,未来摄政王妃不敬,此乃杀头之罪!”
“我……我是她祖母,我是长辈,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刀剑架在脖子上,沈老夫人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沈战这才注意到沈云苒身后那群身穿家丁服饰的人都很眼生,根本不是将军府的人。
“你们……是摄像王府的人?”
为首之人,也就是将刀架在沈老夫人脖子上的那人点头道:“沈将军好眼力,属下奉摄政王之命保护摄政王妃安全,胆敢不敬者,杀无赦!”
此话一出,沈家众人具是一惊。
杀无赦?
这当真是摄政王能做出来的事。
“这是我们将军府的家事,与他摄政王有什么……关系。”
沈耀祖想要反驳,却被那人冷眼一扫,瞬间闭上了嘴。
沈云苒将早已准备好的断亲书,一式三份一一摊开,摆在桌案上。
“沈将军,请!”
沈将军看了眼那为首之人,又看向沈云苒,“云苒,你可要想好了,为父一旦签下这断亲书,日后你便与沈家再无干系,即便你做了摄政王妃,没有娘家的撑腰,你这王妃又岂能做得安稳?”
沈云苒轻笑:“那就不牢您操心了。”
“你……”沈战气得面色通红?
门外的百姓见状,纷纷起哄。
“沈将军,快签呐!”
“就是,鞭子都打了,话也说了,还等什么?”
“难道是听说女儿马上要做摄政王妃,现在就不乐意了?”
舆论彻底倒向沈云苒这边,沈战骑虎难下,脸色难看至极。
他大步走到桌案前,拿起狼毫笔,蘸了浓墨,在断亲书上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狠狠将笔掷在桌上,溅起几点墨汁。
“这样你满意了?”
沈云苒拿起断亲书,仔细看了看,收进木盒里,神色依旧平静:“多谢沈将军成全。”
沈战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往里走:“既然断了亲,你母亲总还是沈家的人,让她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不必了。”
沈云苒再次拦住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同样是一式三份,轻轻放在桌案上。
“父亲别急,还有一份。”
沈战低头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和离书”三个大字。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沈云苒!你不要得寸进尺!断亲也就罢了,你还敢让我和你母亲和离?”
“为什么不敢?”沈云苒指尖点在和离书上,目光落在沈战身旁的女人身上,“沈将军想为她求正妻之位,将我母亲贬妻为妾,大景有律令,正妻未犯七出不可为妾,若强行为妾,可予和离!”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说和离就和离的!”沈战怒道,“我与你母亲是结发夫妻,哪有说散就散的道理!”
“结发夫妻?”沈云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父亲带着外室回京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结发夫妻?带着外室上太极殿时,怎么不想着家里还有一位正妻?”
“当今陛下英明,没得让你当真做下这不耻之事!”她声音陡然拔高,“今日我便代我母亲,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