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
寄居者的头儿举着狼牙棒，以为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路人。
上回那个姓程的，被他们打得断了两根肋骨，要不是看人是个医生，他们早给人打死了。
寄居者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小丫头的眼睛亮如星辰，张嘴发出声音，但又因为太过喜悦和震惊，一时之间有些失声。
齐善对老板是否还活着已经不抱希望，她只是坚持守在这里，等待阿妈回来。
阿妈每日要出门回收与倒卖居民区的垃圾，工作很辛苦，要挣办理新的居住证的保证金。
她不能给阿妈添麻烦，必须撑起这个家。
可齐善也有害怕的时候，她才12岁，身体素质并不强悍，仅凭借着勇气在强撑。
看似坚定，其实已经濒临崩溃，而就在此时，老板好像天神降临。
齐善忍不住要冲出来，但想到自己出去也是添麻烦，只能站在那里望眼欲穿。
绯衣：“这就是你家吗？看起来挺温馨的，家里还有人等着。”
程沛然震撼不已，他看了一眼那眼巴巴，泪汪汪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沈星缇。
似乎在确认什么，又不可置信，但很快又说服自己。
“你女儿看起来很机灵。”
沈星缇：“？”
“滚一边去。”
这个蠢货。
她看向寄居者，对方还在靠近，似乎压根不把沈星缇放在眼里。
不等寄居者说出第二句狠话，沈星缇从腰间掏出粒子枪，“滚，别让我说第三遍。”
寄居者脸色大变，直接把狼牙棒给扔了，“说话就说话，动什么热武器啊。”
“哈哈哈，误会，误会。”
“我们这就走。”
沈星缇看着门口的假草坪被破坏得坑坑洼洼，面露凶色：“赔钱。”
寄居者从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纸质星币，那么多张凑在一起，还没有一千，其他也跟着掏，最后凑出一千五。
沈星缇：“不够。”
“你杀了我吧，姑奶奶。”寄居者苦笑，“我全身上下就这么多钱，这是大家伙儿一个月的伙食费，你拿走了我们本来就是要饿死的，还不如给个痛快。”
沈星缇没有说话。
寄居者们以为她被说动了，伸手想把钱拿回去，只是刚一动弹，脑门上就顶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我觉得你们说的有道理，与其痛苦活着，不如我送你们上路。”
什么有道理啊！
寄居者压根想不到这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煞星。
正常人嫌钱少后难道不应该谈条件吗？
再怎么样，她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
寄居者头领连忙求饶：“你要多少？”
“十万。”
“那你杀了我。”
沈星缇的手指开始下压，扳机颤动，寄居者头领最后还是忍不住：“五万！不能再多了。”
他们起早贪黑攒了三年才有这五万，目前还没有获得购房资格。
沈星缇眼神示意他们去取钱，少叽歪，不然就爆头伺候。
绯衣忍不住感叹，“赚钱哪有抢钱快啊。”
程沛然也感慨：“老大肯定是为了挣钱养家，所以才不得不这样。”
“她以前在工会的时候就从来不抢钱，老大真是受苦了。”
沈星缇：“……”
“你们两个可以进屋了。”
沈星缇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让头领也坐下，等了好一会儿，小弟没回来。
“人跑了？”
头领恼怒，“不可能！他们对我忠心耿耿，大家一起反垃圾入室盗窃拦路抢劫还有偷鸡摸狗这么多年，绝不会背叛我的。”
一件好事都没有干过的人，彼此之间的信任到底哪里来的。
沈星缇又等了半小时，耐心告罄了，“我看还是送你去死吧。”
“别别别！”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太大声了，这为女士，要不您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什么都能做，只要您一声令下，就是让我去刺杀西区的治安官都可以。”
沈星缇诧异，“你还有这个实力？”
没看出来啊。
头领心虚笑笑，他答应去刺杀，但没说刺杀就一定成功啊。
再说治安官这段时间好像休假了，他就算答应也能拖一段时间。
不对，重点是怎么让煞星放过自己。
沈星缇懒洋洋的，看着这人绞尽脑汁，最后还是给了提示：“你要是能在锈狗帮给我当眼线，我可以考虑放过你，而且不用你还钱。”
“真的？”
头领怕沈星缇反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完成任务，干这事儿我最熟了，出卖朋友两面三刀的事儿，找我最在行。”
“行，你可以走了。”
就这样放过她了？
寄居者头领有些恍如梦中，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忍不住找沈星缇又确认了一遍，“真不杀我了？”
沈星缇瞟她一眼，“你都众叛亲离了，不杀你，你也是个失败者，滚滚滚。”
扎心了。
沈星缇可不管这些，钱没有捞到，她心情可差，把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干净，只是角落里多了个大水箱，里面的水很是浑浊。
孩子们出来迎接她的时候，不仅表情怯生生的，脸色也蜡黄暗沉，最重要的是，嘴唇子是紫色的。
“你们中毒了。”
沈星缇笃定道：“明天跟我去医疗舱排毒。”
齐善眼睛里含泪，他们不是房子的主人，无法缴纳水费和电费，外面的纯净水又太贵，为了省钱，只好储存了雨水。
里面有大量的污染物，但不会立即致死，其实以前他们也是过这样的日子，只是听见沈星缇说要带人去治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委屈。
齐善扑进了沈星缇怀里，声音闷闷地说：“老板姐姐，不用破费了，等大家自己会挣钱的时候再去治疗吧。”
沈星缇没应声，她推开后门，发现里面的植物长势虽然没有之前好，但也没有枯萎。
按理说可以把作物拿出去卖钱，怎么混成这样？
齐善道：“这是老板的东西，我们不能私自售卖。”
沈星缇沉默了两秒，“那你们也没吃吗？”
“您不在，没有人允许我们吃。”
沈星缇看着这些眼神欣喜，仿佛看救世主一样看着她的人，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现在去摘红薯叶，挖红薯，今天晚上当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