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色也临近中午了,赵丰谷去前面给王家村的人说了一声,今天多歇息一会儿,他们红霞村没有干粮,需要埋锅造饭。
王村长一口答应:“成,那就多歇息一会儿。”想了想,还是道,“有啥需要帮忙的,就招呼一声。”
“多谢。”赵丰谷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旁边的人等他一走就对王村长嘀咕道:“这个红霞村的事儿咋这么多?这才走多大会儿,又是要歇,又是要埋锅造饭的,这事儿也太多了。”
“你懂个屁。”王村长从怀里掏出他极为珍惜的烟草,凑在鼻子下面闻闻了,这是他仅存不多的烟草了,舍不得抽,烟瘾犯了时就闻闻,“人家能造饭,这是人家是有粮,不饿肚子。”
那人嘀咕:“看他们那样儿,能有啥粮。”
红霞村这边,一群人把芙宝围得严严实实的,芙宝一挥手,把铃铛里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
众人眼睛都看直了,这次芙宝拿出来的东西,好多都是他们没见过的,在人群中间堆成了一个小尖尖。
芙宝笑眯眯地指着那堆鞋子道:“这就是鞋子。”一双小手背在身后,然后才说道:“这是运动款式的,防滑防摔,轻便透气……”
众人:“……”
将店主姨姨的介绍词全都背了一遍,背完了,芙宝还不忘用眼神示意围观的众人,下面就该你们表现了。
众人:“???”
还是小麦穗拍拍小巴掌:“芙宝好厉害。”
芙宝有些得意:“店主姨姨告诉我的,我都记下来了哦。”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芙宝记性真好,这些全都记得。”
他们拿起鞋子翻来覆去地看:“这上面还有两根袋子,咋是这样式儿的呢?”
“你们看这鞋底,这又不是布,又不是木头。”
赵栓柱迫不及待蹬掉草鞋,拿起一双鞋在脚上比了比大小,就要往脚上套,芙宝捏住小鼻子,小手使劲挥了挥:“栓柱叔了,你的脚好臭啊。”
旁边的赵老墩抢过鞋子,推了他一把:“还不快去将你的臭脚丫子洗干净,别把这么崭崭新的鞋子弄脏咯。”
他们歇息处的不远处正好有一条河,赵栓柱站起来就往河边跑。
剩下的众人手里都抱了一双鞋子,但是没有像赵栓柱那样迫不及待,他们都眼巴巴地看着剩下的东西,等着芙宝介绍。
芙宝又指着几袋面粉和杂粮面说道:“这是白白的面粉,这个是黄色的,司姐姐说了,将白白的粉和黄色的粉混在一块儿,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然后又掏啊掏,掏出了几块小砖头一样的东西:“司姐姐说这个叫黄油,可以放进面粉里,会特别好吃。”
王桂香拿过来一袋面粉,打开一看,就惊住了,其他人也赶紧都探头看过来,李婶子惊呼道:“是精面,不,比永年镇上卖的精面还要白,还要细。”
她转头看向芙宝:“这个很贵吧。”说实在话,她都活了快三十年了,都没有吃过这么细白的面粉。
芙宝其实不是太清楚到底是贵还是便宜,她道:“芙宝挣的钱钱买得起。”
听完这话的李婶子握握她的小手,感慨道:“婶子呀,是托了咱们芙宝的福了,还能吃上这精面了。”
芙宝笑眯眯道:“李婶婶,以后芙宝会买更多好吃的回来的。”
“好嘞,那婶子就等着呢。”
赵阿爷挥挥手,吩咐道:“大家伙儿都别耽搁了,下晌午还要赶路,都别耽搁了,芙宝,把剩下的东西都收起来,该整治饭食的都赶紧去,多贴些饼子。”
又嘱咐道:“一会儿别一窝疯都去河边洗脚,都悄么声儿,把鞋子换上。”
“好嘞。”众人都高兴道。
王桂香抱着小蛋糕,拿着一罐奶粉,和一个奶瓶,一脸茫然:“芙宝,这个你记得怎么弄不?”
芙宝掏出手机,递给赵阿爷:“阿爷,上面司姐姐写了怎么泡奶粉,你给阿娘说,芙宝不认字。”
赵阿爷眯缝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这字儿太小了,阿爷的眼睛也看不清。”
这个芙宝会。
她将手机上的字调成了两倍大,然后道:“司姐姐早就告诉我啦,说阿爷你肯定看不清小字。”
赵阿爷认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字儿,花费了一些时间:“七勺奶粉,还有水要温水……”
听完之后的王桂香小心翼翼地将奶粉给泡好了,放到小蛋糕的嘴边,小蛋糕迫不及待地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两只小手放在奶瓶上,咕噜咕噜喝得十分欢快。
喝到最后,咕噜几口就转头看向芙宝,吐出奶嘴,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芙宝凑上前去,威胁他:“给姐姐喝?”
小蛋糕双手抱着奶瓶往芙宝的嘴边凑,嘴里还发出“呀呀呀……”的声音。
王桂香感叹:“怎会有这样的喂奶法子,真是简便啊。”以前村里的妇人生了孩子,如果没有奶水,大人和孩子都遭罪,孩子饿得哇哇直哭,产妇也急的哇哇直哭。
没法子的时候,只能抱着孩子东家讨一口,西家讨一口,小麦穗都吃过她的奶。
李婶子小心翼翼地用竹筒从面粉袋子里舀面粉,生怕撒了一丁点儿:“这雪白雪白的,真是和雪一样白。”
王婶子赶紧拿出一个木盆在下面接着:“快放里面,别撒了。”
两人揉好面之后,又叫来芙宝,问黄油怎么用。
这个她记得。
“司姐姐说啦,可以切一块下来揉进面里,还可以用来煎饼子吃。”
李婶子问她:“那你想怎么吃,婶子就怎么做。”
芙宝也没吃过,她也不知道哪种好吃。
王婶子看她举棋不定的样子,直接道:“那两样都做一点,芙宝都尝尝,觉得那种好吃,咱们以后就做那种吃。”
“好的噢。”芙宝高兴地跑回到阿爷的身边。
赵阿爷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赵”字:“芙宝,这个字念赵,就是咱们家的姓。”
“赵。”芙宝点点头,重复了一遍,也拿起一根细树枝,歪歪扭扭地照着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