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笑了一下,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半杯茶:“我们是大学同学,也是老乡,知根知底的。这些年一直在攒钱买房,打算以后在云城定居了。”
江聿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一下:“那就祝林秘书新婚快乐。早点步入下一个阶段,是好事。”
向浅也端起杯子:“恭喜!”
林依依端起茶杯回敬了一圈,喝了一口放下,脸上带着笑,像是真的在为这件事高兴。
程明追问婚礼日期、场地、婚纱选了没,江聿在旁边附和了几句,包间里的气氛被这个“好消息”带得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
吃过晚饭之后,向浅站在饭店门口等车,夜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吹得她外套的下摆微微扬起。
林依依也站在旁边,脚步有点发虚,像是那几杯酒的后劲正在慢慢往上涌。
向浅伸手扶了她一把:“林秘书,你还好吧?”
林依依站稳之后,冲着向浅笑了一下:“我没事。”
她侧过头看着向浅,目光带着酒后的直白和真诚,“向总,您和温总一定要幸福。温总真的很爱您。”
向浅点头:“我知道。”
她顿了一下,“你未婚夫对你好吗?”
林依依想了想:“挺好的。体贴温柔,这些年我们一直互相取暖地活着。”
向浅看着她,像是在斟酌措辞:“那你呢?你结婚开心吗?”
林依依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向浅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婚姻应该建立在爱的基础上。如果还没下定决心,可以缓一缓的。”
林依依苦笑了一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我和我未婚夫在一起七年了,如果不结,两个人都下不了台。我也快三十了,他是目前所有选择里最好的一个。”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爱不爱的,其实没那么重要。结婚嘛,无非就是搭伙过日子。和谁过不是过。”
向浅没有再接话。
每个人对婚姻的定义不一样。
她觉得,婚姻一定需要爱,而林依依只需要一个可以一起生活的人。
向浅不再说话。
一辆电动车在路边停下来。
骑车的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头盔,车筐里放着两袋东西。
他朝这边看了一眼,按了一下喇叭。
林依依转头看到来人,“我男朋友来了。向总,我先走了。”
向浅点了点头。
男人把车停稳,过来扶住林依依的胳膊:“怎么喝了这么多?”
林依依的声音带着笑意:“我高兴嘛。”
她侧身坐上电动车后座,搂住前面男人的腰,电动车汇入夜色,尾灯在街道尽头逐渐变小。
向浅看着那个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来,温时延从里面探出身:“上车吧,外面凉。”
向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没有立刻发动,温时延握着方向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刚刚林秘书在门口跟你说什么了?”
向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说你坏话呢。”
温时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语气还是稳的:“说我什么坏话了?”
向浅靠在座椅里,语气听不出真假:“说你不顾医嘱,偷偷加班。”
温时延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口气被轻轻放了下来:“林秘书这个大嘴巴。”
向浅看着他,笑了一下:“骗你的。林秘书才不是那种人。”
她的语气轻了一些,“她跟在你身后做事三年,你应该知道的,她做事靠谱,说话也谨慎,不会到处传话。”
温时延没有接话。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安静的空间里。
向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有没有觉得,林秘书其实不太开心?虽然她表现得挺高兴,但我总觉得……”
她斟酌了一下,“她好像并不是真的想和那个男人结婚。”
温时延沉默了片刻:“他们都在一起七年了,也该定下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恋爱谈得越久,分的概率越高。”
向浅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前方信号灯上:“你这是在提醒我吗?”
温时延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理解:“没有。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向浅转过头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温时延的目光还看着前方,但语气里有一种不需要斟酌的笃定:“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结不结婚都无所谓。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向浅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变了颜色的信号灯。
或许,她也应该给他一个名分了。
*
回到公寓,向浅推开门,顺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木质香薰和一点灰尘的味道,是她住惯了的空间独有的气息。
她把包挂在门边的挂钩上,换好拖鞋,整个人倒进沙发里,脸埋进靠枕,声音闷闷的:“还是家里好。”
温时延拖着行李箱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他把箱子推进她的卧室。
五分钟之后,他才出来,看着葛优躺的女人,笑了笑:
“热水放好了,去泡个澡吧。舟车劳顿了一整天,累坏了吧。”
向浅从靠枕里抬起头,朝他比了一个心:“我男朋友真体贴。”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起身的时候手往旁边撑了一下,指尖碰到一个细长的小东西。
她低头,从沙发缝隙里抽出一支口红,拿在手里看了看,外壳是深色磨砂的,不是她平时用的牌子。
“这谁的呀?”
温时延走过来看了一眼:“我妈前几天过来看我,可能是她落下的。我晚点发消息问问她。”
向浅挑眉:“幸亏是你妈,不然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养人了呢。”
温时延笑了一下:“我也得有那个时间。天天工作都快累死了。”
向浅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进了卧室。
温时延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脸上的表情在瞬间阴沉。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支口红,指腹在磨砂外壳上停了一下,然后走到阳台,拉上了推拉门。
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那头几乎是秒接。
他没有等对面开口,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收起你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