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转过身，去了教学楼上思政课。
教授是个典型的等级歧视者，最喜欢在课上开一些“平民就是平民”的玩笑，然后看底下学生的反应。
哪怕没人听课，也能一起大笑。
沈絮揉了揉耳朵，做完小程序的题，把百分制的九十七分截图写上名字学号，发到了《基础化学》的课程群里。
不过，有些意外。
林慕莎竟然没有打抱不平。
她转过头看去，发现对方拿书挡着手机，不知和谁聊天，时不时地嘴角上扬。
[宁淮：我下午没事，下课可以来找我。]
沈絮的视线收回来，回了个表情包，然后继续做题。
化学不应该做实验吗？
每个课程的作业都是做题，她都快做吐了。
下课铃一打，林慕莎飞奔出去，比所有同学都走得快。
“刚才那是林慕莎？”
“估计是林家有大喜事。”
“羡慕啊。”
……
林慕莎完全不在意他们怎么想。
她用兽化能力，直接跑到枪械系的考核场地，环顾一圈，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李副官的身影。
“陆哥哥呢？”
李副官扬了扬下巴：“上校发现一个好苗子，自己去试了。”
林慕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场地中央，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正在和一个短发女生对打。
黑色军装，左眉骨有一道疤。
他出手狠戾，都被女生接住了。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林慕莎从未见过的兴奋。
错觉吧？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陆司迟突然收了拳头，对面的同学摔倒在地。
魏安没想到陆上校动手那么狠。
如果刚才他不收拳，她估计已经躺在医务室了。
陆司迟盯着她，语气微沉：“你刚才用的招式不是学校教的。喝了禁药？”
“禁药”二字一出口，李副官赶紧上前解释：“上校，所有学生在考核前都通过了检查，血液中不存在Ashfuse成分。”
魏安吓得一哆嗦：“是我朋友教的，她这几天都在陪我训练，指出了不足。”
“你朋友？”陆司迟看着她，又扫了一眼旁边站成一排的其他学生，“哪个是她？”
“都不是。小絮是化学系的大一新生。”
魏安说完就后悔了。
她怎么忘了小絮叮嘱的不要说出去。
听到这句，林慕莎忽然插了一句：“学姐，你说的人，难道是沈絮？”
魏安不说话了。
圣托斯安同音的名字有很多，就算陆上校察觉，只要她咬死不认，不会给小絮惹麻烦。
陆司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在掂量什么。
过了几秒，他移开视线：“远征军不用那些野路子。”
魏安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
这话，是在肯定她的能力？
“谢谢陆上校！”她腰背挺得笔直，“我会努力的！”
陆司迟“嗯”了一声，离开之前，低声吩咐李副官去查沈絮的资料。
大一新生，能教出接他十招的水平。若无派系，加以训练，就是零号基地最好的刀。
陆司迟注意到林慕莎还在跟着，偏头看了她一眼。
“慕莎，你不必跟着我。你父母提的婚约，我已经拒了。”
林慕莎的脚步顿了一下。
陆司迟继续说：“老爷子和林家有交情，你奶奶的病我已经着手让人研究，不会不管。”
“可是……”
“我不想把话说明白。”
林慕莎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气得跺脚。
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正要追上去，手机一震。
【要去看言笑的音乐剧吗？】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回了个“好”。
—
东区实验楼，三楼办公室。
收到魏安报喜的消息，沈絮发了恭喜的表情包。
至于被姓陆的上校察觉，她没当回事儿。总要展示实力，只不过时间从第十周的考核提前了。
沈絮发完，看向一直在看文件的宁淮。
“林老板有门路拿到言笑的音乐剧门票。宁淮，明晚要不要一起去？”
宁淮放下笔，目光从文件上移开。
“不喊学长了？”
沈絮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上课之外，我们是平等的。”
“所以……平等的人，可以做什么？”
宁淮凑过来，一双桃花眼睛弯着，气息几乎扫到她脸上。
沈絮迎着他的目光，把他的脸推开：“你这张脸真过分。要不是我定力好，早上钩了。”
他笑意更深了：“不是说欺负我？”
沈絮指了指自己，答非所问：“我一退化者打得过谁？”
宁淮也不多问，靠在椅背上，把话题扯了回来：“你室友不去？”
“她们要回家。”
话落，沈絮伸出手，贴上他的脸颊，指腹沿着颧骨的弧线慢慢滑过去。
“宁淮，”她的声音很轻，像有个小钩子，“你要不要跟我走啊。”
宁淮微微偏头，她的指尖从颧骨滑到了唇角。他眸色一暗，抓着她的手腕：“小骗子，故意示弱岔开话题。”
沈絮耸了下肩：“我以为这几天你在浅信上有问必答，是接受了。”
宁淮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你在扭曲事实。”
“疼。”沈絮皱了皱眉。
他松了手。
沈絮吹了吹手腕的红痕。
有反应就好。
怕的是遇到和她一样能演的人。
她放下手：“我来找你，就是想问要不要一起看音乐剧。是你先扯别的，赖上我。”
宁淮简直被气笑了。
恶人先告状都没她会。
沈絮见他不说话，又凑近了一点。
“既然你一直想要我欺负你，”她的气息拂过他的唇，“那我……证明给你看？”
“沈絮。”宁淮的声音罕见冷了下来。
【宁淮黑化值 10%，当前黑化值76%】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涌出来，压得人呼吸都变得艰难。
沈絮恍惚了一瞬，连忙扶着桌子站稳。
又是精神力。
宁淮已经没再看她了，精神力在体内翻涌，像要把他撕碎，手指被攥得发白。
然后，他闻到一股猩甜的橘子气息。
气息很淡，不知从哪儿来的。
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碎成了看不见的碎片，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耳边是沈絮笑着的声音：“原来你戴的是平光镜。”
宁淮下意识想抬手摸眼镜，又生生止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沈絮双手合十，做了个求饶的手势，语气却一点不像求饶。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言笑的表演是明天晚上七点半。我拿到票，在帝国歌剧院门口等着，你要是改主意……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门又关上了，像她来的那样迅速。
宁淮摘下眼镜，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指腹用力地按着眉心，像是要把什么从脑子里挤出去。
沈絮的任何行为都无法预测，那双眼睛永远坦荡，永远理直气壮，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天外之音像死了一样。
一直压制的精神力也因她的话激出来。
他放下手，睁开眼睛。
失控的样本达不到任何实验效果。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有些刺眼，宁淮眯了眯眼，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拨了个号码。
“把东西准备好，明晚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