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懂了。
既要维持女主人设，又不能完全按人设走，帮起忙来总是别别扭扭的，最后越帮越帮倒忙，不少退化者就这样退学了。
如果林慕莎表里如一，她反而愿意推一把。
男女主按照原定的爱情故事上演，灭世风险也自然解除了。
两分钟后，童柯菲掀帘进来，“沈小姐，软骨剂的药效只有半小时。失忆可能是其他原因，我这就……”
沈絮把铃铛放在一边：“不用了，童老板，我已经问完了。”
“姐姐还是在瞒我。”温以渡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眼尾垂着，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委屈。
沈絮瞥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监控。”
她指了指四周，“这么多瓶瓶罐罐只是明面上没有监控，对吧？”
童柯菲心里一沉。
难怪灰羽说要“用窥视镜保护”，靠太近，是真会被发现。
“别生气了，我不看了。”
温以渡蹭了一下她的肩窝，声音又软了三分，猫耳朵从头发里支棱出来，在她颈侧扫了一下。
猫是这么黏人的动物吗？
沈絮把他脑袋推开：“我说了不是什么大事。远征军还在学院，你送她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嗯。”
送走沈絮，温以渡转身找童柯菲调出监控，快进到沈絮问话的那一段。
童柯菲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她以为阁主会让她处理那个叫“严肃”的雄性，不让沈小姐跟别的雄性走得太近。
结果他看完监控，只问了一句：“什么叫崩人设？”
童柯菲愣了一下：“娱乐圈的话术。明星言行和对外形象不一致，粉圈就说崩人设。”
“两面派？”
“差不多，但没那么重。一般是刻意压着真实性格，维持一副好模样。”
温以渡偏头看了一眼还晕在椅子上的林慕莎。
根据灰羽前三天的监视，她一个人的时候要么张牙舞爪，要么突然砸东西，还联系过狗仔对付姐姐。
原来是崩人设。
他弯了一下嘴角，肩膀松下来。
小动作而已，她不是姐姐的对手。
“阁主，林小姐的失忆……”
“和我们有关系吗？”温以渡歪了歪脑袋，神色天真，“等她父母发现，自然会送到温家的医院。到时候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是。”童柯菲应了一声。
还是这样的阁主踏实，刚才那模样吓死个刺猬。
—
东区实验楼。
宁淮被问了二十多分钟，排除不是他开后门的各种可能性后，才被允许查看U盘里的资料。
虚拟面板上的数据密密麻麻，在场的人无不震撼。
只要研发成功，精神力紊乱将不再是不治之症。
陆司迟站在两步之外：“如何？”
“确实是Z-J27的研究资料。”
话音刚落，立刻有痕迹员上前，以“保存物证”为由，将U盘从读取器中取下，封入证物袋。
宁淮的目光跟着那只袋子：“陆上校拿走资料，不太好吧？”
“物证。”陆司迟的声音没有起伏，“查到结果自然会归还。”
宁淮笑了一下：“那您找沈学妹单独问话，莫非除了林家，还怀疑她？”
陆司迟皱了一下眉：“她和这件事无关。”
“宁研究员，”他补了一句，“根据帝国律法，污蔑他人，情节严重者，空中监狱反省一周。”
宁淮垂下眼，镜片挡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无关，意味着陆司迟因为私事找她。
他该庆幸不是她，还是该警惕自己为什么庆幸？
送走陆司迟和一队远征军，他揉了揉眉心：“程双，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程双疑惑：“我给你发信息了。那会儿才八点半。”
宁淮拿出手机。
果然看到一条未读的浅信，就在沈絮的头像下面。
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而且后来……
“对了老宁，”程双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U盘被带走了。万一他们拷贝了资料怎么办？零号基地的研究所不比我们差。”
“电脑里都是基础资料。核心文件放在别的地方。”
宁淮已经重新戴好了那副温润的壳子，“用那些基础资料拼出来的Z-J27，不仅不会缓和精神力紊乱，反而会加速。”
程双愣了一瞬，随即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就好。还是你聪明。”
“经验而已。”
每次都会有被“天外之音”指使的雌性做这样的事。
拿了资料装出很懂的样子和他攀谈，或者研究了一堆废纸来“切磋”，要么直接把东西上交给女皇。
他留着那些基础资料，就是等着每次上钩的人。
枯燥没进展的实验总得有点儿乐子。
但是沈絮……
宁淮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腹压在眉心上，用力得像要把什么东西按回去。
—
零号基地在帝国的西北方，占了整整一片山头。
外围是高耸的电网，门口有哨兵把守，进出都要刷脸验证。
沈絮到的时候，李副官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给了她张地图，上面简单标着需要测评的十五个项目。
“沈同学，等到八点，我们从第一项体能开始，剩下的你可以看着去。”
训练场里路过的兽人身形高大，肩宽背厚，和门口那些值班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们扫了沈絮一眼，知道她是特邀来体验项目的，没人当面说什么，但那种鄙夷的打量比讽刺更让人不舒服。
“……明白，我这就去办。”
李副官挂断电话，转身对沈絮说，“沈同学，临时有要事，不能陪你。等下胡训练官会来，你体验完，按照流程走就行。”
“没事，你忙。”沈絮点了下头，靠在墙边等着。
李副官离开训练场，绕了两层楼，然后走进监控室。
整面墙的监视屏亮着，其中一块画面正对着沈絮。
她靠在墙边，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四周。
他走到旁边的雄性身边，声音压低了几分：“上校，怎么突然改主意，不盯着了？”
陆司迟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假如你是退化者，你朋友突然被七八个远征军围着问话，你就在旁边，什么反应？”
李副官想了想：“吓死。虽然不是我干的，但看到那么多远征军，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犯了什么事。”
“上校您也知道，远征军处理暴乱和禁药的方式太粗暴，风评本来就不好。普通民众希望被保护，但不希望随时看到我们。”
陆司迟：“这才是普通退化者看到远征军的态度，但她不是。”
李副官愣了一下，原来拍摄宣传片不是目的。
“上校觉得她能改善基地的隐形霸凌？”
研究员们还好，主要是远征军，对家世不好的兽人霸凌。上校手段虽狠，但找不到证据，他不会动他们。
陆司迟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所以要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