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心里瞬间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平生最满意的，便是生了一个出众的儿子，在许今面前，从始至终都怀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她原本想着，儿子若是当真喜欢许今，等成亲之后纳她做妾也算是抬举了，没想到嫂嫂居然还防着观澜。真是岂有此理。
那许今再好，也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匠人之女，算个什么东西。观澜论门第样貌才华，岂是许今能够攀附得起的。
李夫人心里便憋着一股火气，“她防着你做什么？难不成她想将许今给南风做妾？”
这话就说的极其不好听了。
李慕白顿了顿，“南风还小，恐怕舅母不会有这样的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李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以前在府中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庶女，她便处处压着自己一头，后来她嫁的李时行官职比不上哥哥，依旧被她压着一头。
前两年，受大皇子牵累，李时行被外放出去，李夫人越发与顾家生疏了。
这两年，她在外人面前依然尊敬着她那个嫂嫂，但心里却是与顾家划清了界限，私下里已经不来往了。
“既然没有那样的意思，我便直接去顾家跟你舅母说一声，就说你看上了许姑娘，想纳她做妾室，难道她还能不答应。”李夫人语气强硬。
“母亲。”李慕白皱了皱眉，“舅母是真心疼爱许姑娘的，你不要这样。”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好，你从今日起便不要惦记着许今。”李夫人没好气道：“你被舅母如此看轻，我丢不起这个脸。”
她坐到椅子上，僵着身子生气。
李慕白思忖片刻，“等春试放榜之后，若是我能高中，我便亲自去跟舅母说。”
李夫人听他这句话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是添了一层怒气，那许今当得起如此吗？取正经嫡妻也不过如此，纳妾居然也要等有了功名才能去提？
观澜这是要惯着她上天了？
李夫人从李慕白屋里回来，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就算是儿子心里只有许今，但也不能将许今惯上天。明日她便去跟许今说清楚，这样好的事，难道她还能不同意？
打定主意，李夫人便让婢女将自己妆匣拿来，找了一支红宝石簪子出来。想想，又换成一支双股银簪。
乡下女子没见过世面，就算是给她好东西也白白糟蹋了。
翌日一早，李夫人吃过早饭，也没有跟任何人说，便带着婢女去了顾府。
顾夫人正在屋内教许今记账，听到李夫人过来，若有所思悠悠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将她请进来吧！”
李夫人笑着进屋，看到顾夫人，先笑着跟她问了好，又让婢女将提着的点心盒子呈上来。
顾夫人笑着道：“昨日观澜才来看过我，怎么今日你这么早便又来了。”
“观澜是观澜，我是我。”李夫人笑着坐下，“嫂嫂，好些日子没见，你身子可还安好？”
“我身子好得很。”顾夫人让莲枝沏茶，“来都来了，尝尝我这里的茶。”
李夫人可不是来喝茶的，她恭维道：“嫂嫂的茶自然是好，只是我今日来有一件事还要求嫂嫂成全。”
她看了许今一眼，许今会意地找了个缘由起身要走。
李夫人看她一眼，笑着道：“许姑娘先去忙，一会我也有话跟你说。”
许今虽然有些莫名，但也礼貌地点头笑笑，“那我先下去了。”
李夫人目光一直追着她关上门，这才将视线移回来。
“说吧！”顾夫人端起茶喝了一口，笑容有些疏懒。
“嫂嫂。”李夫人道：“你也知道，观澜这么些年从没有对哪个姑娘上过心。但是自从在洗香台和许今一起制墨后，他对许今便上了心。”
顾夫人放下茶盏，目光沉沉，“观澜想要娶许今？可观澜不是与苏家三姑娘要定亲了吗？”
“不是娶，”李夫人陪着笑，“许今再好，可也不能做观澜的正妻不是，我寻思着，既然两人有意，我们做长辈的不如成全，也算美事一桩。”
顾夫人眼里带着探究，“你是什么意思？”
“许今虽然不能给观澜做正妻，却可以做妾室，”李夫人觑着顾夫人脸色，“以她的身份，能进李家门也算是圆满了不是吗？”
“李家是什么门？许今如何又做不得正妻？”顾夫人正色道：“你活了一把年纪，怎么也与那些无知妇人一般见识，娶妻取的又不是门第，而是人。”
李夫人被顾夫人训斥得满脸通红，有些气恼道：“我自然比不得嫂嫂，嫁的夫君是将军，又生了个做皇后娘娘的女儿，自然将家世门第看得一文不值。”
顾夫人看她好一阵，摆了摆手道：“罢了，我不与你说这些，你想要为观澜纳妾，跟我说做什么？”
“你不是护着许今吗？”李夫人别扭道：“如今还将她接进府中，我不先跟你说你还不得忌恨我？”
“这倒是有可能。”顾夫人道：“我身边的人，你自然不能打主意。”
“那我说的事，你答不答应？”李夫人也固执起来。
顾夫人：“许今不会答应。”
“你不是许今，怎么就知道她不会答应。”李夫人不甘心。
“你当真想让观澜纳许今为妾？”顾夫人别有深意地笑笑。
“当然，”李夫人道：“我今日来便是知会嫂嫂一声，等会我亲自去跟许今说，若是她愿意，等慕白娶了苏三姑娘，最迟不过明年此时，我便让她进门。”
顾夫人笑着长长舒了口气，“你可知，许今在宫里好好的，为何突然住进顾府？”
李夫人看着她的样子，有些疑惑，“嫂嫂一直喜欢她，难道不是嫂嫂让她来的？”
“不是。”顾夫人含着笑，眸光幽深，“是她打了二皇子，皇上担心田家报复她，才让她住进顾府。”
“什么？”李夫人神情一震，“嫂嫂莫不是与我开玩笑，许今怎么敢打二皇子？”
“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田贵妃如今不依不饶，“若是知道观澜要纳许今为妾，你猜田家会怎么做？”
“你觉得，田家会不会迁怒观澜，迁怒李家？“顾夫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