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托人吗？”赵亮好奇地问道。
“美女房东跟办房契的人很熟悉。”万方遒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原来如此，朝里有人好办事。”顿了一下，“这官僚办事效率能高吗？”突然又道：“收税效率肯定高，追着你要钱。”
赵亮凤眸看着直言不讳的她，可真敢说，不过也是事实。
“正常公文流转可能需要数月，打官司更是石沉大海。”赵亮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等一下，开封府不是有包青天吗？”万方遒眨了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赵亮闻言凤眸轻转，“包青天只有一个，能跟整体官员比太少了。”想了想，“历来青天大老爷少。”
“唉……”万方遒重重地叹口气，“所以有一个格外珍贵，包青天都没能力用虎头铡，铡了那些贪官污吏。”
“虎头铡什么东西？”赵亮满脸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官老爷吗？贪污腐败，作奸犯科，用虎头铡，铡了他们的脑袋。”万方遒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那三个铡刀是民间传说。】系统开口提醒道。
【啊！我以为真的。】万方遒纯真的眼眸看着眼前的蓝色面板。
“没听说过虎头铡啊？”赵亮闻言微微摇头。
“那是我记错了。”万方遒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好奇地又问道，“那为啥叫他青天大老爷呢！在百姓的声望那么高？”
“包大人为人刚正不阿，不畏权贵固然受人尊敬，但是他干了一件大事。”赵亮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他跟皇帝建议，取消均公田，推行限田令。”
“啥意思？”万方遒不太明白地看着他问道。
“限田令说的是，所有官员购买田地一律不准超过三十顷，多出来的土地必须充公。”赵亮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是好事啊！”万方遒开心地看着他说道，难怪包青天伸手百姓爱戴。
赵亮凤眸看着高兴的她，提及包大人双眸放光，“你这么喜欢包大人啊！”
“喜欢！公正廉明，遇到不公，我就告到开封府。”万方遒桃花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青天大老爷，专门为百姓做主的，谁不喜欢。”
赵亮闻言摇头失笑，“对了，你名下有田地吗？”
“没有！我又不会种地，我要田地干什么？”万方遒老实地说道，“包大人也不能斩杀贪官污吏吗？”
“他只有一个。”赵亮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万方遒噘着嘴不满地说道：“行贿在这里起到了价格发现的功能，它把原本模糊拖沓的权力，变成了可定价、可预期的商业利益。”
赵亮捏了捏眉心，“刀八爷能打赢官司，不是因为正义，而是因为他给钱了，可以完全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判决。”
“这算是提高效率了，可代价呢？”万方遒深恶痛绝地说道：“这不是交易双方双承担责任，而是透支了百姓对朝廷的信任。朝廷在买单，这很危险。当官不为民做主，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不怕掀桌子吗？”
赵亮澄澈的凤眸看着她说道：“这种情况无解，对于每一个具体的官员和商人，参与行贿是生存的最优解。你不送，对手送了，你死；你不收，同僚收了，你被孤立。掀桌子的成本是个体承担的，收益却是集体的，人性决定了没人愿意为了抽象的大局自我牺牲。”
万方遒闻言抿了抿唇，“有的赚，有利可图，沉默是最大的红利，揭穿是最大的背叛，行贿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把所有人都锁死在这条贼船上。”顿了一下又道：“这条利益链上最致命的地方在于，它这种潜移默化，慢慢的吞噬帝国的根基，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失去了痛感。”
赵亮闻言凤眸轻闪，“因为行贿太容易成功，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钱摆平。杀人买命，亏空抹账，解决问题的成本远高于掩盖问题的成本，于是所有人都选择掩盖。”
万方遒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这些行贿的银子，像是一剂强效的麻醉剂，让千疮百孔的社会在表面看起来依然红光满面。”别有深意地又道：“官员听不到百姓的怨恨，看不到财政的窟窿，因为所有的报警声都被银子堵上了。”
“上下不畅，朝廷成了聋子，瞎子，就失去了改正的机会，还真以为海河清宴，天下太平。”万方遒深褐色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在歌功颂德中迷失了。直到撞上冰山，才幡然醒悟，只是不知道晚不晚。”
赵亮闻言动了动双唇，无法辩驳，“这些在书斋里，真的看不见。”
“为啥刀八爷行贿从失败，这些不需要恶人推动，只需要每个人在每个路口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无数个理性的个体选择，叠加成了集体的非理性结局。”万方遒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只计较个人私利就足够了。”赵亮抿了抿唇说道。
万方遒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当合理合法的规则无法提供安全感时，送钱就成了唯一被信任的语言。等到大厦崩塌、清算来临，所有人站在废墟上，大概只会说一句当初也是没办法。而历史只会默默记账，从不听解释。”
“账是要还的。”赵亮闻言瞳孔微缩。
“对！见过放印子钱，暴力催债吗？”万方遒乌黑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家破人亡。”
赵亮闻言打了个寒颤，“你说的太吓人了。”
“你说啥就是啥吧！”万方遒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事情也许没你说的那么糟糕。”赵亮眸光游移着不敢与她对视。
“也许？”万方遒眉峰陡然跳了一下，“你这底气不足啊！”轻轻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说了也没用。”长出一口气，“谁让咱们都是升斗小民，无权无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道：“大户人家即便是庶子，你也可以参加科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