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九个玩家死死盯着顾严那张脸，眼睛瞪得仿佛要凸出眼眶。
没有任何一家游乐场的特效能做到这种连骨头茬子和腐肉都栩栩如生的地步！
那扑面而来的尸臭和冰冷的死亡气息，根本就不是人类能伪造出来的！
“真……真诡啊！！！”
九名玩家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凄厉的尖叫声冲破了破庙的屋顶，响彻整个黄泉村。
几个心脏不好的玩家甚至两眼一翻，直接吓得抽搐着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撞破了破庙的窗户，疯了一样地在村子里狂奔，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救命”、“有诡”。
顾严摸了摸自己那张往外冒血水的脸，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徒弟。
“我刚才台词说错了吗？他们跑什么？”
徒弟顶着一个被“削掉”半个脑袋的惊悚造型，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师傅，咱们现在这副尊容，别说吓玩家了，我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给送走。”
与此同时，百诡园全景办公室内。
系统面板上的惊叫值和绝望值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那金色的进度条几乎要在屏幕上拉出一道残影。
小李看着后台的数据，激动得直拍大腿。
“老板！这画皮大妖招得太值了！零成本的硅胶替代品，不仅逼真，还自带降温和气味特效！这帮新玩家的恐惧值已经爆表了！”
……
黄泉村，破庙外。
凄厉的系统播报音在夜空中回荡。
【检测到新玩家团队精神值全员清零。通关判定：失败。】
听到这天籁般的声音，顾严和他的四个徒弟兴奋得直接在泥地里抱成了一团，激动的眼泪混着脸上逼真的血浆往下流，看起来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下班了！终于凑够人头数了！”精算师徒弟一把抹掉脸上的假眼珠子，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师傅，咱们能回家睡席梦思了！我再也不想在这个破村子里啃冷窝头了！”
顾严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半张完好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这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经历，比他过去三十年打过的所有跨国官司加起来还要折磨人。
五个人兴冲冲地跑到村口的结算处，小李早就拿着平板电脑等在那里了。
“恭喜顾大律师，KpI完成得相当漂亮。”小李满脸堆笑地递过去五部手机，“你们的劳务债务已经结清了。这是各位的私人物品，大门在那边，随时可以离开。”
顾严一把抢过自己那部价值不菲的定制手机，开机，看着屏幕上熟悉的信号格，心跳忍不住一阵加速。
他转过身，刚迈出两步，脚下却猛地一顿。
一阵冷风吹过，顾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旧棉袄，脑海里突然回放出刚才在破庙里，那九个新玩家看到他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到极点的恐惧。
那种大权在握、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就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顾严的脊椎骨一路蹿到了天灵盖。
在现实世界里，他就算在法庭上把对手逼上绝路，那些人眼里也只有不甘和怨恨。但在黄泉村，他只是顶着一张烂脸往前走了一步，那些平时自命不凡的玩家就得跪在地上喊救命。
这种降维碾压的爽感，一旦体验过一次，就再也戒不掉了。
顾严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小李。
“小李总，我问个事。”顾严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如果我不走，就在咱们这儿正式挂职干Npc，待遇怎么算？”
此话一出，旁边四个正准备欢呼着冲向停车场的徒弟全都傻眼了。
“师傅？你疯了？！”精算师徒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黑店把咱们折腾成这样，你还上赶着给他们打工？”
顾严没搭理徒弟，而是死死盯着小李。
小李不仅没觉得惊讶，反而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内行笑容。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的聘书，推到顾严面前。
“老板早就料到您会有这想法了。”
小李指着聘书上的职位栏：“黄泉村目前还缺个带头搞事的大村长。包吃包住，底薪一万。每个月只要把进来的玩家坑到团灭，按人头算提成。”
小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抛出最大的诱饵：“最关键的是，只要您签了字，以后白总监的特效化妆室，您有优先体验权。想换什么造型去吓人，您说了算。”
顾严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抢过桌上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在聘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从今天起，别叫我顾大律师。”顾严把笔一扔，脸上的笑容配合着那半边烂肉妆，透着一股纯正的变态反派气质，“叫我顾村长。走，徒弟们，跟我回化妆室补个妆，下一批冤大头快进场了！”
屠龙的少年，终究还是觉得当恶龙比较爽。
……
此时，全景办公室内。
冉棠手里把玩着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这是上次坑了那个神豪少爷后，系统奖励的特殊道具。她将金元宝在指尖转得飞快，听着对讲机里小李的汇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看到了吗？高端人才的自我攻略，才是最高效的招聘手段。”
冉棠将金元宝“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眼神锐利地扫向墙上的园区规划图。
目前中式恐怖的几个区域，无论是黄泉村、枉死城还是冥婚诡宅，都已经进入了全自动化收割韭菜的良性循环。每天都有无数不信邪的高玩和富二代挥舞着钞票进来送人头。
但冉棠的胃口远不止于此。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安保队长嬴渊的号码。
“老嬴，带人去一趟地下三层的冷库。把咱们之前盘下来的那批‘进口货’提出来，送到白三娘的化妆室去。”
十分钟后。
白三娘的特效化妆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身高两米出头、浑身长满浓密黑毛的西方狼人，以及三个面色惨白、穿着劣质燕尾服的吸血诡，被牛头和马面像赶鸭子一样，粗暴地推进了房间。
这几个家伙，是冉棠早些时候为了收购场地，顺手从一个倒闭的西式恐怖屋里接收过来的西方怪物。
这几天一直被关在冷库里吃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