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很安静，沈君尧躺进被子的动静不大，仍然带动着床垫上下起伏两下。哪怕叶蓁和他之间隔着挺远，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一切。
她背对着沈君尧，紧紧闭着眼，脑子里都是他脱衣服的样子，怎么都散不去。她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反应，怎么就能一直盯着看呢，这也太丢人了。
本来叶蓁上来的时候，已经困了，但是睡前来了这么一下，她竟然有些睡不着，哪怕闭着眼，但是不断滚动的眼球直接把她暴露了。
她其实能感觉得到，沈君尧现在也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淡定，哪怕自己没回头，但是能感觉到他心中的异样。
而且，她最明确的感觉是，他在看她。那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目光，是男人对女人的目光。她已经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这些事情，她懂。
叶蓁脑子飞转，心里不平静。
突然间，她好像意识到一件事，从沈君尧将自己抱回来到现在，她似乎对于他的触碰，并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疑惑，她很了解自己的问题，但是这是一个新的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蓁这边思绪万千，沈君尧那边也确实不平静。
如果是之前，沈君尧还能对叶蓁保持淡定，但是经过今天晚上之后，他恐怕是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了了。
他本来就不好入睡，现在这个时间躺进被子，完全是想给叶蓁一个心理安慰。因为他不睡，她一定是担心的。
他侧着身，看着叶蓁的背影，就好像刚刚在衣帽间，看到她裸露的背。还有他那晚对她头发的触碰，他的手不经意碰到她的皮肤，各种触感清晰传来。
他脑子里的各种颜色的废料，都搅和到一起了，浑浊得要命。
他可太难了，如果今后的日子都是这样，估计自己也扛不住几天了。
他深呼吸，一次次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怎样都不管用。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自己很清楚。
终于，他下定决心，想要从被子里起身出去，没想到叶蓁竟然翻了个身，从侧躺的姿势，变成了平躺。
沈君尧下意识地微微弓身，思绪好像被拉回了现实，皱眉看过去，半天才声音低哑地说：“还没睡着？”
叶蓁没睁眼，只是回了他一个“嗯”。
“刚刚不是说困了。”
“没有抱枕不习惯。”叶蓁胡乱应着。
沈君尧嗤笑出声：“前几天没抱着，我看你睡得也挺好。”
叶蓁声音幽幽地道：“我会自己调节。”
“怎么调？”
“呼吸调节，冥想，很多种方法。”
“那今天怎么不调了？”沈君尧语气里有调侃的意味。
叶蓁心想，还不是因为他，睡前勾引，搞了一出美男计。哎，真的是人欲无穷，她不会清心咒，要不然早就心理默念了。
“不想调。”她语气怨念。
“你还懂挺多。”
“我学过心理学。”
沈君尧挑眉看她：“你不是学金融？”
“辅修的心理学。”
“那怎么没治一治你的亲密恐惧症？”沈君尧说得不走心。
叶蓁倏的一下睁开眼，侧头看他，心生警惕。
“我是纯好奇。”
半天，叶蓁才缓缓开口道：“有些事情，很难从心底剔除出去，比如，童年阴影。”
一句童年阴影，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硬生生的疼。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漂亮得像娃娃一样的小可爱，无忧无虑的样子。
“什么事情，能说说吗？”他的声音很轻，试探的问她。
叶蓁闭着眼，微微皱眉，脸上出现的表情，是一瞬间的痛苦。
“我比我妈妈更早知道我爸出轨了。”她声音很轻，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随即，她又侧过身去，脸朝着床的外边。
沈君尧将她情绪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好像，她想对他说什么，但是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口。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又恢复了静谧。
许久之后，沈君尧才缓缓开口：“放心，不管我们的婚姻是怎么样开始的。但是，我不会背叛我们的婚姻。”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在安抚她的情绪，也是想打消她的疑虑。
最后，两个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只是这一夜，谁都无法安眠。
第二天早晨，依旧是沈君尧起得早，叶蓁起得晚，他们一起坐在餐桌旁吃早餐，气氛倒是少了很多的尴尬和陌生。
叶蓁说：“我把礼服拿去清洗下，然后还给姑姑。”
沈君尧喝了口咖啡，缓声说：“不用了，姑姑将衣服送给你了。”
叶蓁没想到，这样一件珍贵的礼服会送给她，她有些迟疑：“收了姑姑这么一份大礼，我有些不好意思。”
沈君尧看着她说：“她是我亲姑姑，送自己侄子的老婆一件礼服有什么，安心拿着。”
他的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他们之间本就是正常的夫妻一样。
“我今天约了叶茂权。”沈君尧说。
叶蓁有些意外地看他：“约他干嘛？”
“你妈妈的遗物，我给你要回来。”
话一出口，叶蓁心底好像被什么击中，轻轻地，温暖又窝心。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低的开口。
沈君尧看她，知道她是往心里去了，但是他又不想她这个样子，于是开口说道：“嗯，你没事儿就说谢谢，能不能别只动口，也要有点其他表示吧。”
叶蓁一下子笑了，对他说：“嗯，我知道，请你吃饭。”
沈君尧和叶蓁今天的心情都不错，哪怕还是两辆车等在地下停车场，要分开去睦丰。但是很明显，他们之间的陌生感已经少了很多。
分开的时候，叶蓁主动跟他打招呼说：“我先走了，公司见。”
“好，有消息我告诉你。”沈君尧的声音如常。
到了睦丰，沈君尧刚坐进办公室没有一会儿，乔南就从外面敲门进来。
“老板，叶董到了。”
沈君尧掀眼皮看过去，叶茂权正带着一脸笑地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