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光芒闪过，原地的女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长着九个头的赤色大鸟。
它的羽毛如同燃烧的火焰，九个脖子上都长着狰狞的蛇头，吐着信子。
最中间的那个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缺口，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流出来，看上去恐怖又血腥。
玄祁下意识地一把拉过云舒，将她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池天被留在原地，看着挡在云舒身前的玄祁，又看了看张牙舞爪的鬼车，不满地喊道：
“喂！你怎么光拉她不拉我啊？我才是你的老祖宗！”
“前辈说了，让老祖您收服她。”玄祁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理直气壮，“您答应过的。”
云舒对着玄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真是深得我心。”
玄祁的耳根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走，带我去楼上。”云舒指了指阁楼的方向，“我要坐着看戏。”
“好的前辈。”
玄祁应了一声，拉着云舒，脚尖一点，瞬间就跃上了二楼的阁楼。
云舒找了一张靠窗的椅子坐下，手肘撑在窗沿上，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了，就因为少了一个头，修为永远卡在四品，连化形都化不完整。”
“前辈，您是说，它本来有十个头？”玄祁好奇地问道。
云舒点了点头。
玄祁朝着下面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认出来了。古籍上记载，鬼车，又名九头鸟，昼伏夜出，滴血之处必有灾祸，能吸人魂魄，叫声能让人失魂落魄，所过之处犹如百鬼夜行。
“前辈，我家老祖能打赢它吗？”玄祁担忧地问道。
他家老祖虽然是仙境后期，但平时只顾着偷吃，根本没怎么练过打架。而鬼车最擅长幻术，防不胜防。
“不能。”云舒毫不犹豫地回答。
话音刚落，玄祁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扔了下去。
“所以你去帮帮他，就当是历练了。”云舒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楼上传来。
玄祁在空中手忙脚乱地挥舞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稳稳地落在了鬼车面前。
玄祁：“……”
池天看到玄祁下来，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太好了！你来了，那我就先撤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分毫。
“杀了她。”
云舒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收服，是杀了她。
池天和玄祁同时一愣。
云舒的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窗沿，另一只手依旧托着腮，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刚才她一时好奇，放出一丝神识探查黑风林，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人间地狱。
数不清的婴儿骸骨堆积在密林深处，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
还有不少被抓来的少女和男子，被鬼车用幻术控制着，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鬼车居然以婴儿为食，以活人的精血作为修炼。
云舒轻轻抿了抿唇。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真正生气的表现。
一般这种时候，谁碰她的眉头，谁就得死。
下面，鬼车已经发动了攻击。
它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九个脑袋同时喷出黑色的毒雾。
池天和玄祁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象，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鬼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它猛地振翅一挥，化作一道赤色的闪电，朝着二楼的云舒扑了过去。
只要抓住这个女人，下面那两个还不是任它宰割？
鬼车瞬间就冲到了云舒面前，利爪带着劲风，朝着云舒的喉咙抓去。
可云舒依旧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丝毫惊讶，更没有丝毫害怕。
“刚才我可是听见了，你想杀我。”鬼车停在云舒面前，九个脑袋同时盯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
“想杀我，不妨自己动手啊。让别人动手，算什么本事？”
“很久没有人，对我提出这种要求了。”
云舒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砸在鬼车的心上。
她的手指依旧规律地敲打着桌面，清脆的敲击声像是催命的钟摆，一下，又一下。
鬼车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无法抗拒的臣服感从灵魂深处疯狂涌出。
她拼命压制着想要跪下的冲动，翅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
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没有半点灵力，为什么会让她产生这般恐惧的心理？
她距离云舒不过两步之遥，只要一爪子下去，就能轻易撕碎这个女人的喉咙。
可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鬼车猛地想起刚才池天想要逃跑的样子。
也是这个女人轻飘飘说了一句“杀了她”，那个仙境后期的老头就瞬间被定在了原地。
“你不是凡人！”鬼车失声尖叫，九个脑袋同时晃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云舒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反问：“谁告诉你，我是凡人？”
鬼车的呼吸一滞，话题一转：“你刚才说，你能治好我的伤？是真的吗？只要你能帮我，我愿意臣服于你，做你的仆人！”
“刚才是真的。”云舒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伤口上，语气冰冷，“但是现在，你不配。”
“你不配”三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鬼车的心脏。
“我知你本性恶劣，本想留你一命，让你守着这黑风林赎罪。”云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蚕食刚出生的婴儿，不该抓来无辜的人类，剥夺他们的意识，让他们像牲畜一样替你繁衍，供你吸食魂魄。”
“你懂什么！”鬼车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天地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我强大，我就有资格吃他们！”
好一个天地法则。
云舒笑了。
她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