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番外是补足朝瑰的经历,并非独立于正文。
正文:
朝瑰是在噩梦中惊醒的,死亡的恐惧将她笼罩。
梦境中的感觉实在太真实,她会在两年后和亲准噶尔,然后会在半年内快速死去。
两年后,也就是她及笄的时候。
朝瑰没有心思再睡下去,胸膛不断起伏,显然是还没从梦境中回神。
和亲?
为什么是她去和亲?
寻常都是封个宗室女子嫁过去,哪里会让皇室的公主过去?
朝瑰索性起身,坐到桌案前,认真思考起来。
两年后,她是宫中唯一的适龄公主,和亲的人选定然是她。
但,和亲会死。
朝瑰不想死,她才活了十几年,为什么要因为和亲死去?
总要有些保护自己的实力。
朝瑰抿了抿唇,她什么都不懂,没学过几本书,也没人教她,怎么活?
为此,她一夜没睡,只为了应对这不确定的未来。
一夜过后,朝瑰的头发都熬白了几根,她也想到了一个办法。
找书看,找一些阿哥们在上书房学的书来看。
朝瑰去找郭太贵人要了些银两,用这些钱买通宫人,给她偷偷送了些上书房淘汰下来的旧书。
典籍枯燥,但胜在能增加人的见识。
朝瑰在第一晚便读到西汉的解忧公主,本是罪臣之女被迫和亲之后与国家里应外合,重创匈奴,晚年得以重回故土。
她眼睛亮了亮,有这样的案例,那她定然也行!
不知不觉,半年过去,朝瑰仅凭自学就学完了那些书。
道理懂了不少,但势单力薄无人筹谋,她纵然有一身本领也施展不开。
恰好后宫要选秀了,新一批小主们进宫,她倒可以找一位投靠一番。
后宫的人永远能斗个不停,为了皇上那点虚无缥缈的爱。
朝瑰原先是这样想的,对此还有些不屑,可后来她改变了想法,因为她遇到了安陵容。
入宫仅仅两年便当上黎妃娘娘,这可是不多见的。
朝瑰能看到,安陵容本身不爱皇上,爱的是权势和荣华富贵。
恰好,她也是。
于是在安陵容经过的时候,她上演了一出恶仆欺主的好戏,把那些小时候欺负过她的嬷嬷们全都赶走。
同时适当露出些锋芒,果真和安陵容结交上。
有了这个大腿,朝瑰日后的生活也方便些,首当其要的便是学习,她在安陵容这里学到许多。
半年后,前朝终于来了公主和亲的消息。
这一日,安陵容来了,一进来便屏退下人,只留她们二人在屋中。
朝瑰眸底迸发出奇异的光,语调轻扬:“黎娘娘是不是要同我说,和亲一事?”
安陵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那抹标志性的笑消失,说道:“公主的消息来的很快,皇上派我来说服公主,让公主同意和亲。”
“我这个皇兄啊,平日里不显,一到关键时候,尽会为难人。”朝瑰朝安陵容投以同情的眼神,忽然问道:“您平日没少被为难吧。”
安陵容却在她面前轻轻笑着,“并没有,皇上待我极好。”
朝瑰点头,继续说道:“行吧,我果然没看错您,和亲好啊,和亲才能离开这紫禁城,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话落,屋中安静了好长一会,才听安陵容说道:“没想到公主会这样想,是我狭隘了。”
“您知道的,我母亲之前只是个贵人。”朝瑰叹气,解释道:“皇阿玛身边那么多贵人,哪里会记得我额娘,我留在这里,日后也只能配个寻常官员。”
安陵容静静听着,并不作声,朝瑰的话也还在继续。
“黎娘娘,一边是困守后宅,一边是天高皇帝远,不用想都知道该怎么选。”
安陵容平静说道:“去准噶尔会吃不少苦,况且如今的英格可汗已经六旬,若是嫁与他,待他死去,你还要再嫁给新可汗当妾。”
话音刚落,朝瑰明媚一笑,“此事还要靠黎娘娘帮忙周旋,我有预感英格可汗活不过这个冬天,只要我等到来年春日再去和亲,一切都好。”
安陵容却反问道:“从何处看出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朝瑰丝毫没有收敛锋芒,将自己的见解说出,“准噶尔这么着急求娶公主,必然是老可汗已经不行了,等到政权更迭又是暴乱。”
“到那个时候,如果大清直接发兵会是什么结果?所以说他们此番目的就是稳住大清。”
安陵容在这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语气疑惑,“你就这样给我说了?不怕我说出去吗?”
“黎娘娘能两年内坐到妃位,我认为我们是同类人。”朝瑰脑袋微扬,言语间满是欣赏,“您没有华妃那样的家世,容貌也不是一等一的好,入宫时又是个最微末的答应,所以,我很佩服您。”
安陵容似被说动了,认真道:“公主看的透彻,我会在皇上那边为公主谋得最大的利益。”
朝瑰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好,待我称霸准噶尔,我势必要给黎娘娘弄个太后当当。”
此话一出,不出所料被安陵容教育了,朝瑰只是笑笑。
安陵容离去,等下次来便是带着好消息来了。
她的生母被封为郭太妃,而她也会以固伦公主的规格去出嫁。
这也就意味着,到时候她能接触到的资源更多。
朝瑰后面的日子便去安陵容那里玩,主要是和锦暄和弘昶玩。
两个娃娃虽然才十个多月,但已经能开口说话,聪慧的不得了。
等到朝瑰即将出嫁时,锦暄和弘昶还给她送了礼。
又是一年春天,朝瑰踏上和亲的路。
准噶尔位于大西北,苦寒之地。
朝瑰却没有半分害怕,此一去,要么闯出一片天地,要么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已经比梦境中活着的时间要长了,此后每活一天都是赚的。
和亲的路实在遥远,每遇风沙阴天都要停下歇息,朝瑰也乐得这样,不过花费两个月时间,她便将宫里给出的陪嫁们收买了。
有一些人巴不得她早点死去,也好恢复她们的自由身。
朝瑰不过是杀了几个立威,其余的人都对她言听计从了。
准噶尔使团见识了朝瑰的手段,也不敢敷衍,一路上好吃好喝的伺候,不敢有半点为难。
于是乎,光是和亲的路就走了将近一年。
一年后,朝瑰终于到了准噶尔。
可汗摩格笑着出来迎接,他听了路上使团发生的事,心中正盘算着怎么给朝瑰一个下马威。
朝瑰并没有因为摩格笑着就给好脸色,她脸上的嫌弃丝毫不藏,哪怕是和摩格一起走,也时不时的发火。
摩格忍受了一路,终于到了帐前,他撩开帘子,“公主请吧,在准噶尔没有那么多成亲的规矩,用你们中原人的说法就是,直接洞房。”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洞房!洞房!洞房!”
朝瑰皱眉,冷声道:“没有成亲的仪式,本公主可不认你们这些。”
话落,一个嬷嬷从妆奁里拿出一直鸡,态度强硬,“劳烦可汗和鸡洞房,我们公主特地给您准备的。”
摩格后知后觉的自己被侮辱了,顿时火冒三丈,“你们大清想要打仗吗?!”
“你们准噶尔想要被灭族吗?”朝瑰火气同样上来,她直视摩格,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疯感。
在这种地方,不能露怯,一旦露怯就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摩格真的被这句话吓到,他才继位一年,各方都不稳,若大清发兵,怕是对他不好。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场面僵下来了。
其他大臣也蒙了,平常嫁来的和亲公主哪个不是忍气吞声、唯唯诺诺,怎么这一次的性子这么强势。
人都是挑软柿子捏的,没有人想要去碰硬茬。
一个满脸胡子的人反应快,笑嘻嘻的开口,“别生气,都别生气嘛,天朝的公主消消气,咱们可汗只是开个小玩笑,公主舟车劳顿,咱们的意思是让公主先歇一歇。”
“好。”朝瑰利落开口,“都给本公主听好了,我不高兴就是整个大清不高兴,你们最好识趣,别把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舞到本公主面前。”
话落,她带着人往帐中走,等自己人进去,直接把剩下的人丢到帐外。
摩格已经捏了拳头,等走远后才气愤道:“可恶!可恶啊!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一个小妾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她笑着来为摩格顺气,“可汗不气,这有何难?交给我吧。”
摩格点点头,他这个妾室也是个厉害人物,原先只是一介孤女,能攀到他身边已经不易。
他暂且收了其他心思,安心看戏。
一夜过去,朝瑰那里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摩格以为得手,亲自去看。
撩开帘子,血腥味争先恐后地闯入他的鼻腔,摩格险些被熏晕过去。
一个黑衣侍卫从天而降,拿着匕首直逼摩格面门。
摩格顿时瞪大眼睛,快速朝后撤去,然而侍卫穷追不舍,他只能和侍卫打起来。
一来二去,他的身上被划了不少伤口。
还没来得及喊人,侍卫的匕首已经划到他的脖子前,冰凉的触感炸开,摩格从来不觉得死亡离他如此近。
“好了,停手。”朝瑰嘴角微扬,缓缓从屏风后走出,一张脸隐匿在阴影中,宛如厉鬼。
“可汗可是在找这个?”
一颗头颅被朝瑰扔出,一直滚到摩格的脚下。
摩格脖子上架着匕首,只敢垂眸去看,竟是那小妾的头!
他脸色一白,勉强扯出一抹笑,“公主,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也不知这贱妾竟敢来打扰您。”
“这次便算了,再有下次,本公主卸你一只胳膊。”朝瑰朝摩格笑了笑,“成亲的仪式可准备好了?本公主带着皇命来,总要给皇兄一个交代。”
上一秒还在说杀人,下一秒便要成亲。
摩格真是被吓到了,他甚至怀疑朝瑰精神有问题,只能继续顺着朝瑰的意思来。
和亲仪式办好,朝瑰便将摩格赶出房间,正好摩格也不想和朝瑰待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得过着,可还真有不长眼的敢来继续找朝瑰的麻烦。
于是乎,来多少杀多少。
杀到摩格周围的侍妾都死光了,只剩下两三个幼子。
偏偏朝瑰拉拢了准噶尔的不少臣子,摩格对此也不敢说什么,他还要时刻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
不出两年,摩格权力彻底被架空,朝瑰在准噶尔当上土皇帝,这可比那些封地里的王爷自在多了。
在封地里养兵会遭受皇帝忌惮,而她不一样,她养兵是合法的。
转眼间,多年过去,皇帝大寿,邀请朝瑰回京。
她自然是带着摩格一起,回去的第一晚便在安陵容那里闲聊。
聊了中途,锦暄和弘昶来了,她又问了问日后孩子们的志向。
随后将孩子送走,朝瑰才向安陵容提道:“黎娘娘,锦暄和弘昶太过早慧也不是好事,慧者多思,您要关注一下她们的心理。”
安陵容点头,“会的,心里的病大多是所求过多但求不到导致的,我不会让锦暄和弘昶有这种时候。”
“也是。”朝瑰点头,恍惚间她想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
当时被梦境吓得夜夜不敢睡,发奋苦读,也因此改变了她的命运。
若所求的东西求不到自然是痛苦的,好在,上天是眷顾她的,没有让她那样潦草结束一生。
她所求的,全都紧紧地抓到自己手中。
翌日,朝瑰回了准噶尔的住处,在京城又多留了一段时间,也亲自去皇陵为她的生母上了炷香。
和亲时一别,竟是永别。
但朝瑰并没有过多伤感,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如今发生了也不觉意外。
没过多久,她们要回准噶尔,安陵容送了她不少东西,虽然那些东西她已经是不缺了。
不比和亲时的脚程,此次不到半年她们就抵达了准噶尔,朝瑰也开始思索培养继承人的事。
从婴儿开始培养太过费时费力,倒不如捡现成的。
于是朝瑰便在旁支过继了一个孩子过来,那孩子孝顺,对她倒是百依百顺。
朝瑰也肯费心思教导,两人其乐融融倒像一对真母女。
百年之后,新可汗继位,其手段和朝瑰当时的如出一辙,且更为狠厉。
至此,百年时间,再无战事。
朝瑰的名字,被修进史书,传奇一生,供后人品阅。
(番外完)
? ?番外结束了,感谢一路相伴,期盼下本书与君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