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姗有些惊讶,没想到大师已经出手了。
但现在不是细究人际关系的时候,她匆忙道了谢,挂断了电话,就带上两车保镖,一块儿去了秦岳说的水库。
夜晚的水库风平浪静,栅栏也是新修缮过的,很完整。
如果不是接到了秦岳的电话,任谁都不会怀疑,今晚有车开进过水库。
“捞!”
她一声令下,保镖们就带着专业工具去打捞,甚至还启动了吊机。
很快,一辆破旧的婚车就被从水中吊了出来。
湿漉漉的婚车被放在空旷的公路上,里面隐隐透着微光。
“姐!是你吗?姐!我在里面!”
秦岳在里面激动地拍门。
秦姗指使保镖直接将车门拆开。
浑身泡过水的秦岳急忙从里头爬出来,看到秦姗,猛地抱住了她,哭了出声。
“姐!”
但还不等他发表一番获救感言,秦姗就嫌弃地推开了他!
“脏死了,滚远点!”
“这次要不是歆怡,你被淹死在水库里了,我们都不知道!”
秦岳此刻也后怕极了,“都是我的错!回头我就去找楚歆怡负荆请罪!”
这时候,保镖来报说:“大小姐,车里还有一具穿着婚纱的尸体,看样子已经泡了很久。”
秦岳猛地转头看去,就见车灯映照下,那辆沾满了水草和污泥的婚车里,驾驶座的位置上,的确坐着个身穿婚纱的女人。
她的长发散开遮住了脸,原本雪白的婚纱已经被湖水泡得变了色,身体呈现高度腐烂膨胀的巨人观。
秦岳一想到那句尸体刚才就在他一米不到的位置,胃液就不由翻涌,有种想吐的冲动。
秦姗知道,婚车里的死者应该就是缠上他弟弟的女鬼,但女鬼已经被林泷留下的纸人解决了,这句尸体显然不在玄学大师解决的范畴内。
“报警吧!”
很快,这处荒凉的水库边,出现了几辆警车。
尸体被法医现场勘察后装进了尸袋。
秦家姐弟也一起去了警局录口供。
也是从警方那里,他们才知道,驾驶座上的新娘名叫孟诗,两个月前就失踪了。
事情有些狗血。
那天是孟诗和男朋友韩青柏的婚礼。
可是婚礼进行到一半,男朋友韩青柏接了个电话,就跑出了酒店,逃婚了!
孟诗开着婚车就追了上去,可是当跑到盘山公路水库边时,却出了意外,汽车撞出了栅栏,冲进了水库!
当天她的父母就报了警。
可任由警方如何打捞,都没能找到新娘和婚车。
水库太大了,并且在生态保护红线内,没法为了找一具尸体将其抽干。
所以警方在用了声纳检测和水下机器人没能找到尸体和婚车后,就暂时放弃了对水库的调查。
转而往其他方向调查。
警方和家属都怀疑尸体可能在别的地方。
但是找了两个月,都始终没有收获,直到今天,秦姗和秦岳姐弟俩报警。
虽然秦岳说的话太过玄乎,但是,消失的婚车和尸体一直在水库底下这件事,本身也足够玄乎,所以警方处于将信将疑的态度。
秦姗和秦岳跟死者孟诗本来就没有过交集,嫌疑很快就被排除了。
警方暂时认定了孟诗是意外身亡,联系了她的家属。
……
黑店的大门打开。
小纸人带着一个长发飘飘、长相甜美的女生进来。
孟诗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着,店铺内四面都是高耸入云的货架,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货架前,有一张藤椅轻轻摇晃。
其上悠闲地倚靠着一位身穿黑色长裙的绝美少女。
林泷朝她看去,指尖轻勾,小纸人就大步大步地迈开腿,顺着夜幕般的裙摆,爬到了她的手上。
然后“啪嗒”一下,耗尽最后一点儿灵气,表演了个“啊,我死了”。
孟诗神色茫然空洞地望着林泷,“你是谁?这是哪?”
“你又是谁?”
林泷反问她,声音泠泠渺渺,好似天音飘来,在孟诗的耳边形成了一阵又一阵激荡的回声。
“我是谁……”
孟诗已经被怨气支配了太久,久得她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执念——
把新郎抓回来成婚!
但此刻,林泷的反问,拉开了她记忆的闸。
婚礼上嘈杂的各种议论声纷纷涌入她的耳中,参杂着各种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嘲笑。
“刚司仪不还说新郎新娘谈了七年,是从校服走到婚纱的绝美爱情吗?怎么新郎忽然间就逃婚了?”
“他刚才接了个电话,不会是白月光打来的吧?”
“这也太尴尬了,要是我结婚遇到这种事,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连她的父母都在责问她。
“诗诗,青柏怎么走了?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哼!我就说不支持这门婚事,你非要倒贴嫁给他,现在好了,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婚礼进行到一半就跑了!那么多亲戚都在看着,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孟诗茫然地摇头:“我们没吵架,青柏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可她爸却是冷笑着问:“双方亲戚都在场,有什么要紧的事,能比结婚更重要?有什么事,他不能先把婚礼仪式走完,就匆匆离开?”
孟母也语气责怪:“就是啊,他压根就没把我们家当回事,也没想过把你一个人丢下会面临什么。”
孟诗当时脑子也很乱。
她只知道,自己让爸妈在亲戚们面前丢脸了,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先把韩青柏给叫回来,把婚礼办完。
于是她穿着婚纱跑出了酒店,自己坐上了婚车,开着车一路追了出去。
这一直追,一直追,不知不觉就跑出了市区,上了盘山公路。
直到车子撞出了护栏。
她浑身被撞击得疼痛,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冰冷的湖水当中。
在水里,似乎有什么,拉着她一直往下。
她逐渐看不到光,呼吸不到氧气,世界也陷入了黑暗。
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想着,要把逃婚的新郎给抓回来,把婚礼办完,全了父母的颜面。
然后再质问他,到底的发生了什么,能够让他不惜将她一个人丢在婚礼上。
后来,她终于找到了“新郎”。
可是随着她的鬼魂再度沉入湖底的新郎,却不是韩青柏,而是一个陌生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