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从前的宋听月,遇到男子搭讪,要么不理直接走开,要么冷面拒绝。
但她现在正处于高度敏感期。
她在确认从未见过这个御林军之后,忽地莞尔一笑:
“好呀。”
她说完伸手去接那食盒。
却在手指快碰到食盒的时候,突然转向一掌劈向了那御林军的右臂。
那御林军面色一滞,条件反射地侧身躲开。
然而,他刚站稳,宋听月下一掌又打了过来。
接连几招之后。
御林军被搅的不胜其扰,迫不得已用左手拿住食盒,拿右手箍住宋听月两只手腕。
在确认了他右臂没受伤后,宋听月停下扬唇笑道:“我输了。”
御林军怕她故技重施,便没松手,皱眉问道:“听月医佐,你这是何意?”
宋听月用余光看到陆惊从已经走到了近前,故意抬眸看向那御林军,嫣然一笑:
“我慕强,只喜欢那种让我一招都接不住的男子。”
“这点心郎将往后不必再送了。”
她这话可是丝毫情面也没给人留。
御林军脸色沉了又沉,正要再开口,陆惊从冷冽的斥声忽地从背后传来。
“还不松手?”
这段时间,陆惊从住在宫里,没少以金吾卫那套标准对待北衙御林军。
御林军中有人服他,有人怕他,但无人不认识他。
那御林军光听声音脊背都僵了又僵,连头都没敢回,松手后直接拎着食盒跑了。
宋听月揉了揉手腕,抬眸看向陆惊从阴阳怪气道:
“陆世子好神威。”
陆惊从眸色疏冷睨她:“不及医佐大人倾国倾城。”
宋听月:“……”
果然分手见人品,又是背地杀人,又是当面阴阳,他还真是好样的。
宋听月一眼都不想再看陆惊从,伸手进袖中拿出短刃想还给他。
可她刚把短刃掏出来,便看到陆惊从垂眸冷冷睨了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宋听月一愣连忙提步跟上。
然而。
陆惊从身高腿长,一步可抵她走好几步。
眼见越离越远,宋听月拧眉喊道:
“陆世子,你的短刃不要了?”
陆惊从却像没听到一样,脸色漠然地拐进了回永安宫那条宫道。
宋听月在原地气了半晌,收起短刃回了尚药局。
*
人手不够,尚药局忙成了一锅粥。
宋听月刚走进来,冯琪看到她如见救星一样:
“听月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快来,太后和皇后娘娘差人来催过好几遍了。”
她边说边将手边的两个木盒急急推过来。
一个送去含元殿,一个送去永安宫。
想到陆惊从刚才回永安宫了,宋听月抬眸问:
“要不我来熬药,换个人送吧?”
冯琪一手拎起两个木盒:“哪儿还有人啊,留下来熬药的这两个药童是新来的,对宫里不熟找路耽误时间。”
“你快些吧,再晚一些太后娘娘要杀人的。”
冯琪说着就急急出了门。
她对宫里路熟,知道怎么走节省时间,故而拿的这四份都离尚药局较远。
宋听月也不敢再耽搁,连忙拎了就走。
永安宫和含元殿在同一方向。
只是含元殿要再远一些。
宋听月先去了永安宫,只是她没想到送药出来会遇上刚请安出来的兰妃。
兰妃的孕肚还没出身,她却故意挺着肚子,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琼枝,摆足了怀孕的姿态。
宋听月不想和她正面相对,看了一眼便拎着木盒退到了墙边。
想等兰妃走了再走。
可兰妃却在看到她后,秀眉一挑转身走到她面前站定。
兰妃捏住宋听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左右瞧了眼她的脸颊,又一脸嫌弃地丢开:
“不愧是个医女,被本宫狠狠掌掴了两巴掌,那指印那么深竟这么快就好了。”
宋听月面色一沉垂下眸,没有吭声。
兰妃冷冷睨她一眼,接过琼枝递过来的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等擦完,她才又走近宋听月一步,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可是……你有灵方妙药又如何?本宫想杀你,易如反掌。”
她忽地伸手抓起宋听月的手推了自己一把。
在宋听月愕然的目光下,她向后倒去。
幸而被琼枝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兰妃脸色惨白痛苦地捂着肚子,抬手指着宋听月喊道:
“来人!这贱人谋害皇嗣,快抓住她!”
“好演技。”
一道沉冷讥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兰妃诧异回头。
看到了拿手撑住剑柄,长剑斜杵在地,气定神闲站在永安宫门口的陆惊从。
她脸色大变:“你……何时来的?”
陆惊从一双寒眸深不见底:“臣一直在这儿,只是娘娘眼高于顶,没看见臣。”
“娘娘这出戏还打算继续演?”
太后有多偏爱陆惊从,宫中无人不知。
陛下又极听太后的话。
若到时宋听月再狗急跳墙,说出她私会之事……
想到这里,兰妃脸上的表情已经撑不住了。
此事不管怎么想都是必输的局面。
她扶着琼枝缓缓站起身,狠狠地剜了宋听月一眼,转身走了。
宋听月还要去含元殿送药,本想直接走掉,可毕竟是陆惊从替自己解了围,于情于理也该道声谢才是。
这么一想她又站住了,转头朝陆惊从看来。
却见陆惊从寒眸凝着她,收剑朝她走了过来。
宋听月忽地想起楚砚清说他想杀她之事,心头陡然一沉,左右看了眼寂静无声的宫道。
恐慌瞬间占据了心田。
她下意识往后退去。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掏出短刃护在身前。
宋听月将手指放在毒针按钮上:“你停下,别再走了。”
陆惊从看到她满眼的警惕,心下觉得荒谬,无语半晌问道:
“你觉得我要杀你?”
“难道不是吗?”宋听月一瞬不瞬盯着他,“等选妃过后,你便要成亲,只有我死了,你将来的夫人才不会介意。”
这是宋听月后来才想到的。
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日后娶妻也定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
可之前陆惊从和她的事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
怕是没有贵女愿意嫁他。
他想在选妃之前杀她,完全说得通。
陆惊从那日是赌气说了几句狠话,可后来得知她失踪,又心急如焚。
那日楚砚清当面挑拨,她明显相信的眼神又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担心她颈上的伤连夜闯宫。
还差点被她伤到。
结果。
她竟真以为他要杀她。
陆惊从心口像堵了团棉花一样,憋的生疼。
他气得转过身去:“对,我就是要杀你。”
“今夜你记得洗干净脖子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