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坐在一起，时不时低声说几句话。
阳光柔柔地落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又美好。
云舒窈插了一束花，以浅紫色绣球花为主，配上几枝白色满天星和绿色尤加利叶，看着清雅又好看。
沈执插出来的就有些乱糟糟了，各色花朵堆在一起，看着笨拙，却透着一股难得的可爱。
“你看，我的比你的好看。”云舒窈举起自己的花瓶，再看着他的作品，然后笑着看向他，眼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沈执望着她眼里的光彩，点点头：“嗯，只要是你插的，怎么都好看。”他顿了顿，拿起自己那束花，认真地说道，“虽然我插得不好看，但这是我第一次插花，送给你。”
云舒窈一下子愣住，望着递到面前的花束，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花香混在一起萦绕在鼻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谢谢你。”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人，很少有人会这样专门为她做一件事，虽然是笨手笨脚的。
沈执这份简简单单的心意，彻底击碎了她心里筑起的心墙。
插完花，两人坐到花园的长椅上休息。
沈执从车里拿来野餐篮，里面装着她爱吃的三明治、水果，还有蓝莓汁。
“知道你早上没吃多少，我特意让厨房准备的。”沈执把三明治递给她，又拧开蓝莓汁的瓶盖，递到她嘴边，“喝点吧。”
云舒窈顺从地喝了一口，甜甜的果汁滑进喉咙，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她拿起三明治小口吃着，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沈执身上。他吃东西姿态优雅，可总会时不时看向她，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偶尔有一小块面包屑掉到她衣服上，他就立刻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帮她擦掉，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简单吃完午饭，沈执显然没有急着回去的想法，他靠在长椅上，目光一直停留在云舒窈身上。
她抱着那束插得乱糟糟的花，低头轻轻嗅着，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浅浅的影子。
“窈窈。”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嗯？”云舒窈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沈执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动作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他的指腹带着一点粗糙，擦过她细腻的皮肤，让她身体微微一颤。
“以后，”他停顿片刻，斟酌着话语，“每个周末，我们都找个地方，像今天这样，好不好？”
他眼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就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等着她给出答复。
云舒窈的心跳一下子乱了。她张了张嘴，心里想说他们还有契约，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可这些理智的话，看见他满眼的温柔，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眼里的光太过明亮，她实在不忍心亲手把它熄灭。
“要是你工作忙……”她垂下眼皮，声音轻轻的。
“我不忙。”沈执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像个害怕被拒绝的少年，“只要是你，我永远都有空。”
这句话分量太重，云舒窈几乎承受不住。她紧紧攥住怀里的花束，花瓣被捏得微微变形，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
沈执察觉到她的不安，没有继续逼她回答，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他掌心滚烫，牢牢贴住她，让她没法再退缩。
“不用现在答复我。”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只是想告诉你，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让我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云舒窈猛地抬头，吃惊地看向他。
沈执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深沉算计，只有纯粹、甚至有点傻乎乎的满足。
他的目光一遍遍落在她脸上，想要把此刻的她牢牢刻进记忆里。
云舒窈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情绪失控。
可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来，滴在怀里的花束上，在浅紫色花瓣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怎么哭了？”沈执一下子慌了，身体往前倾，手忙脚乱地去找纸巾，笨拙地替她擦眼泪，“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我……”
“没有。”云舒窈用力摇头，声音哽咽，“你没有说错……我只是……只是……”
只是心里太害怕。
害怕眼前这份美好全是假的，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等梦醒之后，又要面对冰冷的现实，还有那道跨不过去的契约。
可这些心里话，她却说不出口。
沈执看着她不停发抖的肩膀，沉默片刻，伸出手臂，把她连同那束花一起，温柔又坚定地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害怕，窈窈。不管你在担心什么，有我在。”
云舒窈身体僵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阳光依旧柔和，花园里的绣球花随风轻轻晃动，远处的风铃叮当作响。
太阳慢慢向西边落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柔地交叠在一起。
准备离开的时候，云舒窈抱着沈执那束乱糟糟却满是心意的花，沈执手里，则拿着她插的那瓶清雅的花。
“回去摆在你的书房吗？”云舒窈问道。
“不。”沈执摇摇头，深深地望着她，“放卧室，放在我一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云舒窈靠在座椅上，怀里抱着两束花。她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驾驶座上的沈执，从后视镜看见她安静的侧脸和浅浅的笑意，握着方向盘的手，悄悄收紧。
他不知道，她此刻心里的心动和柔软，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属于自己。
他只清楚，他想要留住她脸上这份笑容。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