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之后,伊莱亚和克莱恩没有多留,简单的和黑荆棘的同事们聊了聊,叙了一下旧之后,就离开了贝克兰德。
在他们在外闯荡的这段时间里,曾经的同事们也都过的不错。
邓恩和戴莉都已经晋升序列六,魔药已经消化大半,正在准备晋升序列五。
伦纳德是“红手套”,目前序列七,很快也要准备晋升序列六,而弗莱接替了邓恩的位置成为廷根值夜者小队的队长,现在是序列七的“通灵者”。
科恩黎已经和未婚妻结婚,生活幸福;其他的几人也或多或少有了晋升,没有离开廷根,但是工资上涨了,在0-08离开廷根之后,他们的工作也不像克莱恩在队伍里时那么忙碌,也再没有遇到过什么非常强力的对手或者非常离奇的事件。
“果然都是因斯和那玩意的错。”所过之处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事件,活得像是小说主角、世界和时代的中心的克莱恩面不改色道。
“反正肯定和我没关系。”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伊莱亚笑眯眯地做出几个手势。
他们现在都以“怨魂”的姿态在灵界中穿行,一方面可以快速赶路,一方面也是让克莱恩进一步熟悉“幽魂”胸针带来的“怨魂化”能力和“灵界穿梭”。
顺着早就做好的标记,在占卜能力的作用下,他们可以在灵界之中找到需要抵达的地方所对应的位置,从而抵达目的地。
不过,在一种微妙的灵性直觉的指引下,伊莱亚并没有直接回到奥拉维岛,而是在中途停下,给克莱恩比了个手势:
“我有个地方想去看看。”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让他无形中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和非常想要去看看的欲望。
不管那是出于本能的指引还是来自敌人的引诱,他都想要去一探究竟。
克莱恩思考了一下自己这次请假的时间。
他请了三天假,实际参加婚礼只花了两天,现在是晚上,所以还有明天一整天的空闲时间。
完全来得及。
所以他想了想,开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他占卜出来伊莱亚去那里不会有太多危险,但是还是有点怀疑。
伊莱亚点点头,朝他做出“没问题”的手语。
于是两人回到现实,落在了一个相当荒芜的岛屿上。
天色漆黑,红月高悬。
夜幕笼罩着荒岛上的森林和沙滩,隐隐约约能听到动物在草间穿行发出的声音,还有时不时的鸟叫。
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正常的荒岛,没有任何人留下的痕迹。
“你有感觉到什么别的东西吗?”
克莱恩一边说着,一边心中默念“这里有危险”,然后抛起一枚金币。
金币在空中飞舞旋转,最后精准落在他的手心:“否”。
他又飞快地占卜了一下“这次的危险会危及我和伊莱亚的生命”。
“否”。
“我和伊莱亚可以解决。”
“是。”
克莱恩松了一口气,把金币攥在手心,继续跟上伊莱亚的步伐。
应该就在这里。
伊莱亚按了按缓慢跳动着的心脏,想道。
但是他并没有找到那个吸引他过来的东西。
他皱着眉环顾了一圈,突然踏进草丛,捡起了地上的一个满是枯草和干花的瘦长木偶。
木偶的脸上,大概是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是三道小小的弧线。
说实话,伊莱亚并不认识这个东西,但是他的灵性直觉和他对诅咒熟悉的本能告诉他,这个东西很危险。
他耳朵上挂着的漆黑倒十字架耳坠隐隐泛起黑色的光芒,月光映照下,树和人的阴影如同有了形质和智慧一般蠕动,蔓延到他的手上,包裹住了这个木偶。
下一瞬,如同白骨一般的锋利刀刃将木偶彻底劈碎,其中的灵性也一同湮灭。
“小心!”
克莱恩突然出声。
头顶的红月在刹那间便成过分鲜红的样子,月光似乎变成了活物,化作了利刃和刺刀。
同时,克莱恩的手套亮起灿烂的金色光芒,炽烈纯净的光柱从天而降,照亮了森林的同时也打破了那近乎凝固的鲜活月光。
月光破碎,化作一片片红鳞消散,又在不远处重组成人形,而刚刚光柱落下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仿佛由绯红月光凝聚而成的纸人。
如果说刚刚克莱恩还不确定这是什么人的话,那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这是“药师”途径的序列四,擅长“月光化”和“替身法术”,拥有着强悍的体魄以及速度,还有异常强大的自愈能力以及许多月亮和黑夜领域的法术的“巫王”!
他熟悉的埃姆林·怀特,正是这个途径的非凡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来一个“巫王”,但是克莱恩怀疑,这多半又和伊莱亚有关。
那家伙穿着斗篷,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孔,只能从身形看出大略是个男性。
伊莱亚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睛里,令他身形僵硬,但是很快,绯红的月光变得更加鲜艳浓郁,让他的身影不由自主的脱离那名“巫王”的身体。
他没有迟疑,身形飞快闪现到克莱恩的身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诅咒。
没有丝毫声音传出,但是那“巫王”在来自“沉默门徒”的诅咒里动作再次停顿,血肉和骨头都飞快融化,难以再维持人形,似乎整个人都变成一摊半凝固的血肉。
“轰——”阳炎再次落下,巨大的炽烈火球灼烧着那摊血肉,让他一边不断恢复,一边不断被灼烧成焦黑,仿佛一摊形态糟糕的焦炭。
近乎烧焦的血肉分解,化作无数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猛地飞散,却又在伊莱亚的“变形诅咒”里被变成一只又一只漆黑的兔子,掉落在地上。
在变形诅咒的作用下,他暂时失去了他的非凡能力,也无法重新变回人形。
克莱恩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白色的符咒朝那群散落的兔子扔去,在咒文的作用之下,符咒被解开,银白色的粗壮闪电如暴雨一般降落,形成了一道过分亮眼的雷霆森林。
而伊莱亚再度张口,进一步施加诅咒,防止这个自愈力非常非常强悍,也相当难杀的“巫王”从雷劈和阳炎的灼烧中找到恢复的机会。
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看向了在雷鸣电闪之中,在那些被变成兔子的“巫王”之间掉落在地上的小小的木偶。
一个崭新的,因为连番的攻击而有些破碎的瘦长木偶。
长满枯草和干花,脸部画着三道诡异的圆弧,看起来如同一个古怪而邪恶的笑脸。
兔子的血肉和这木偶交融,让木偶在一瞬间就染上了鲜红的血色,化为一摊如同血肉一般的烂泥。
那烂泥蔓延着,就像是一个通往异世界的洞口,又像是一扇通往地下的大门。
有一只漆黑的手臂从烂泥中缓缓伸了出来。
那玩意比起手臂,似乎更像是长相古怪的树枝,表面满是漆黑粘稠、如同石油一般的液体,遍布着一个又一个古怪的凸起。
有的是骷髅脑袋,有的是蠕动着的带刺舌头,有的是不停转动的立体眼珠。
在它出现的刹那,整个森林的所有植物全部枯萎,所有渺小的生物尽数死亡,稍微强大一点的也在瞬间陷入疯狂或者开始了变异,蠕动着长出新的肢体和眼睛、头颅,或者在撕咬间把自己变得鲜血淋漓。
伊莱亚看着那手臂,心中突然生出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疯狂,仿佛有另一个失去理智,沉沦于欲望的自己统治了全部的精神和意志。
他的眼睛在看到那手臂的刹那已经爆开,鲜红的血液顺着眼眶下淌,但是他仿佛对此毫无感觉。
他感受到此地的灵界已经被封锁,树立起牢笼,任何人都无法离开。
克莱恩下意识使用太阳领域的神术,让自己避免被这种极端诡异的状况影响,而重重的暗影包裹在他的身周,如同囚笼又似是守护,把克莱恩的身影覆盖住。
在重重暗影之间,克莱恩看到一枚银白色的符咒亮起,水银般的光芒如同浪潮般扩散。
“克莱恩,平心静气,别睁开眼!”
克莱恩知道这估计是自己无法直面的战斗场面,在银白符咒带来的奇妙的让心灵变得洁净,远离疯狂和污秽的感觉中,紧紧闭上了双眼,握住白金色的羽毛。
伊莱亚仍旧面朝着那手臂的方向。
那是个异种途径的天使——不,不仅是天使,“古代邪物”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夸张,克莱恩的信使小姐就算处于全盛状态,也不可能只出一只手,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就造成这么剧烈的影响。
这是一个“神孽”!
是一名序列一的大天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就是玫瑰学派纵欲派的领袖,“被缚之神”的神子,“神孽”斯厄阿!
这不会就是把他吸引过来的东西吧?
非凡聚合把大天使给我聚合过来了吗?
虽然我只要还想晋升,以后肯定要和祂对上,但是这不代表我现在就想和祂1v1啊!
伊莱亚毫不犹豫地把耳朵上的倒十字架耳坠直接扯下,带着鲜血朝那手臂掷去。
有无尽的阴影和血肉的浪潮蔓延开,裹挟着令人疯狂痛苦的呓语,似乎有什么存在在无尽的帷幕之后睁开了眼睛,把目光投向此处。
那手臂微微动了一下,所有的眼睛和头颅都转向伊莱亚的方向,漆黑的粘稠液体不断滴落,并飞快的蔓延,却又被伊莱亚尽力引动的暗影阻拦了蔓延的速度。
同时,伊莱亚扔出两张极其古朴的写着古弗萨克语的羊皮纸,让它们在空气中自行灼烧。
第一张纸上写着:
伟大的战争之神,
铁与血的象征,
动乱和纷争的主宰。
而第二张羊皮纸上写着:
徘徊不去的英灵,
真实造物主的眷属,
凝视命运的眼睛。
这是梅迪奇和乌洛琉斯的尊名!
在阴影和血肉的气息间,在令人疯狂、痛苦的呓语里,伊莱亚飞快地念诵着真实造物主的尊名: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请您帮助我!”
他自己一个序列三,就算有暗影世界的帮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跨越序列,但是也绝对打不过同途径的已经活了几百年的序列一!
他的眼睛还在生长,而在充满了堕落的呓语声里,伊莱亚感受到了带着硝烟气息的灼热焰火,“看”到了银白色的头尾衔接的巨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