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川站在老式居民楼第四层，她刚敲了一下门，合金门便被人打开。
苏川没有听到脚步声，由此可知，对方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里面出现一个阴郁的少年，他有一头浅灰色碎发，只看一眼苏川便茫然无措地躲开视线。
“请进。”
苏川跟着走进去，房间冷气十足，少年穿着长袖长裤走在前方。
房间黑暗没有灯光，只有数块显示屏将狭小的屋子照亮。戚风不同于在网络上的嚣张跋扈，看起来有些社恐。
苏川将自己的终端面板调出来，呈现在戚风面前：“这个群里所有人的信息，查得到吗？”
“我试试。”戚风没做保证，他的手触碰向面板，指尖顿时化作半透明的蓝色数字涌入其中。
苏川看见戚风眼里蓝光跃动，是异能。
没过一会，戚风收回手指，表情中闪过一丝惊愕：“其他成员的信息我都查得到，除了群主和管理员。”
除了【有钱能使磨推鬼】还有十五个管理员。
“足够了。”苏川说，她并没有想过一开始能顺利找到【有钱能使磨推鬼】，“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能黑进他们的终端，监控实时位置吗？”
“可以。”戚风回答得很干脆。
戚风转过头，看向苏川。眼前的女人有着极为漂亮的皮囊，可她的眉宇之间却凝结着一股煞气，戚风开门的第一时间不是被她的外貌所吸引，而是被她从里到外散发着的杀气所震慑。
戚风再次移开视线，他的手指停在面板上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群成员名单上。
1251人，就算去掉16人，还有1235人。
一个可怕的猜测击中戚风，戚风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略微干涩，他哑着嗓子问道：“你不会……打算杀掉他们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苏川回答得极为冷硬，“我们之间是交易关系，你只要明白一件事——我会替你救出独孤月。”
“现在，告诉我独孤月关押的位置。”
“好。”戚风右手一挥，数面屏幕飞到他的面前，在他的快速操作下展现出一栋建筑的内部结构图以及各项参数。
戚风讲解完结构，开始和苏川制定计划：“独孤月在重点隔离区的单人牢房里，我可以释放病毒让整个监控系统瘫痪，但是监狱一般都会有应急预案，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内启动。”
“管控牢房的是一套内部独立系统，你需要摸进二楼设备室，把这个U盘插到……”
“不用。”苏川说。
“啊？”戚风有些愣神。
“我说不用。”苏川将戚风手中的U盘按在桌上，“我不需要这个，也不需要你的协助。接下来，一切交给我。”
***
首都星核心区第一监狱重点隔离区。
独孤月再次睁开眼，自己已经身处审讯室内，刺眼的白光让他无法看清审讯师的脸。
独孤月适应了好长时间，视线才逐渐清晰，他的嗓音已经沙哑，这些天滴水未进让他身体十分虚弱。
“你不是审讯师。”独孤月说，“核心区所有的审讯师我都认识，你不是审讯师。”
“说话不要太绝对，也许你恰好不认识我。”
“不可能。”
审讯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而是单刀直入：“你和曙光神教里应外合盗窃异核，你可认罪？”
“不认。”
审讯师看了一眼手中笔记本，继续说道：“你在进入调查局总部之前，已经是曙光神教一员，是曙光神教安插在调查局的眼线。”
“因此你处心积虑进入零组，在执行任务的过程当中搜集情报，终于，你在七月十五号找到了机会……”
随着审讯师的话，独孤月只觉得自己脑海中多出一段段记忆，那些记忆明明不曾有过，却凭空出现，要与他原有的融为一体。
审讯师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先后买通联邦研究中心黑博立方分部负责人书茂才、联邦调查局行动处处长汤恩达……”
他的声音像是某种催眠曲，让人的眼皮越来越沉，独孤月感觉那些记忆逐渐与自己原有的重合在一起。
是精神系异能吗？
直到最后，审讯师问：“对此，你有何辩解？”
独孤月咬下舌头，疼痛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像一根针般将即将重叠的记忆扎得个支离破碎。
独孤月浑浊的眼睛瞬间清明，他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是你做的？”
审讯室顿时陷入沉默。
若不是双手双脚被牢牢固定在金属座椅上，独孤月早就拍案而起：“你根本就不是审讯师！你的审问方式根本不符合规范！”
“每个审讯师有自己的风格，这与规范并无关系。”审讯师说。
“风格不一样，但基本原则是不变的。一、审讯师必须保持中立立场，不得预设结论，不得暗示嫌疑人已经犯罪；二、严禁以诱导、威胁、欺骗等非法手段搜集证据……”
独孤月看着对面审讯师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在背诵《联邦审讯师执业行为准则》。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是谁派你来的，萧仟（局长）吗？”
独孤月的眼睛凹陷，关押的日子里他的身形快速消减下去。原本骨架小，没有多少肉，一番折腾下去，像是骨头上蒙着一层皮。
审讯师合上笔记本，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鉴于被讯问人目前情绪激动，不具备继续讯问条件，本次讯问到此结束。待其状态稳定后另行安排。”
“申请使用镇静药物，以防止出现不可控情况。”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背这个锅。有本事给我上脑机啊，我宁愿变成傻子也不受你们的蹉跎！”独孤月还没说完，一记针管已经扎在了他的左胳膊上。
“上脑机！要查就查到底！到时候真相大白，你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蛀虫！你们……”独孤月，眼前的视野却越来越模糊。
下一秒，他眼皮一沉，晕了过去。
两名狱警一人抓住独孤月一只胳膊将他拖进单人牢房，独孤月的重量很轻，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丢进去。
牢门关闭，一名狱警说道：“你说这人，折腾个什么劲，这几天一口水不喝一粒米不吃。”
“害，我觉得他是脑子有点问题，天天嚷嚷着有人要害他，怕不是被害妄想症？”
“是啊，这饭我看着好好的，谁往里面下毒？”
“可不是嘛，一会儿说审讯师有问题，一会儿说饭菜有问题。实在不行跟上面申请强制注射吧，就别让他吃饭了，打营养剂。”
“这是个好主意。这人还没上法庭，可不能死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