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哎，只能把他眼睛蒙起来。”田豪看向半空中的监控画面：里面的男人双手被反扣在身后，神色呆滞、嘴里念念有词。
“后来送上法庭，他也不说别的。一个劲让人给他解眼罩。把他手放开，他就去扯眼罩。”
“经诊断，是什么偏执型精神分裂……反正就是个精神病，不具备任何刑事责任能力。”
他只是个眼睛，能知道些什么？苏川心想。
苏川喝了口水，问道：“那不应该送到医院治疗吗？”
“送啊，害。我跟你说，这一年来，西城市的治安局、医院、法院都被他折腾得够呛。”田豪想到这，摆了摆手。
“你说他是个傻子吧，他有时候倒很聪明。把他关进医院，他跑出来三次。”
田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飘向远方：“第一次，他挖了个洞跑了。”
“第二次把他的手脚绑住，他趁着吃饭咬碎瓷碗，把瓷片藏在舌头底下。晚上就一点点割，硬是把绳子割断了。”
“第三次，院里不给他喂食，改输液。他那个身体就跟蛇一样，弯成180°，去咬针管。给那个值班的小姑娘直接吓晕过去。”
田豪说完，将手中燃烧到一半的香烟在烟灰缸上轻磕了两下：“所以关在这里啊，特殊羁押！医院没能力管他。这个烂摊子就砸我手里了。”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他这种人，放出去是害人害己。”田豪摇摇头。
“他以前在废星的时候，没这么严重。只是不太听得进去话。”苏川解释，“方便的话，让我进去跟他说两句话，行吗？”
“这倒没问题。”田豪答应得很干脆。
一般普通人探监是需要提前三天预约，而且只能隔着玻璃交谈。
但对于一些身份特殊的人，狱警会心照不宣走些后门。
***
“滴——指纹识别通过、虹膜识别通过。狱警cY9865，你好。”
田豪在负七层监狱总控制台签署自己的名字，开口：“b7开启禁闭模式。”
“请您确认操作，请您输入密码。”
苏川自觉地背过身子，地下监狱阴冷潮湿，空气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随着田豪输入密码，苏川看见走廊两侧的玻璃牢房瞬间变为雾面。原本躺在牢房中形态各异的囚犯被遮挡起来，他们的声音也被完全屏蔽。
整层监狱在这一刻无比寂静。
田豪带着苏川往前走，在尽头的一间牢房前停下。
牢门“咔哒”一声打开。
苏川看见那个梦境中的男人，一头乌发，嘴唇殷红。眼上覆一条黑色绸缎，将他衬得肤白胜雪。
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
“小n？”苏川开口。
男人没有回应。
苏川解开脖颈上的绿宝石项链，走到男人面前。
她右手一松，仅用几根手指勾住链条，绿宝石在半空中摇晃，泛起晶莹的光。
“小n，这是你给我的，还记得吗？”苏川轻声说。
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他挪动身体想凑得更近些。奈何手脚被镣铐束缚，还没起身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但他仍仰着头，想离宝石更近些。
一旁的田豪站在门口，心想：“看来苏川确实认识傻子，我第一次看见傻子对外界刺激有反应。”
苏川略加思索，弯下腰，将绿宝石放在男人被扣在身后的手心中。
男人接触宝石的瞬间，一股澎湃的力量从宝石涌向他的体内。
“小n，记得我吗？”苏川再次试探。
男人迟疑片刻，点点头。
苏川细细观察男人的脸。男人没什么表情，但脸部肌肉不似之前那般僵硬。看来本源之血果然对小n有效。
苏川想从小n手中拿回宝石，小n却紧握宝石不放。
他的头、脖子以诡异的角度向后缩，口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男人的嘴巴张大到整张脸几乎裂开，苏川能看见：那不是人的舌头，长长的舌头从中间分岔。
田豪皱起眉头，手已经摸上腰间的警棍，随时准备攻击。
苏川想，既然蛇身男子能闻到她身上小n的味道。那小n是否能闻到蛇身男子的味道呢？
于是，苏川将挣扎的男人抱在怀里，男人皮肤冰冷，苏川感觉自己像在抱一块寒冰。
原本呈攻击之势的男人动作一僵，安静下来。
苏川抚摸男人乌黑的发丝，轻轻说：“小n，不怕。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宝石给我。”
小n目光呆滞，手慢慢松开，宝石掉落在地。
苏川捡起项链：“你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记住，不要攻击任何人，尽量配合他们。我会带你回家。”
小n点点头，见苏川要走，磕磕绊绊从地上坐起来。苏川甚至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依赖。
“真是神奇，他居然一下子就好了。”田豪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原本的小n像一头未开化的野兽，对外界充满敌意。此时小n褪去戾气，田豪看小n都更加顺眼些。
“你要是真能把这个祸害治好，我要向你道谢。我有时候真怕他越狱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
两人回到办公室，苏川问：“田哥，如果我想把他带回家，要走什么程序？”
田豪清清嗓子：“是这样，我递交申请之后，医院方面会对他进行评估，确认他没有危险性。”
“因为他这个……对外界的危害太大，起码要评估三次。评估通过后上法庭，由法官裁定。然后，你再申请成为他的监护人。”
“虽然你俩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你的职位……嘿嘿，好说好说，就是时间可能长点。”
“这些加起来，最快多少天能搞定？”苏川急忙问。
田豪掰着指头算：“最快四十五个工作日。这是所有流程都顺利的情况。”
“四十五个……工作日！？”苏川嘴角抽动，等到那个时候，她人都下葬了。
“我们这边都好说，主要是医院、法院那边。”田豪挠挠头，“我现在帮你写一个加急申请递上去，到时候能办成啥样，我这边也不好说。”
苏川点点头：“田哥，那就麻烦了。”
“害，大家都是朋友，这没什么。”田豪想起什么，提醒，“对了，到时候评估鉴定会通知你时间，你最好去现场看着。有你在，他的情绪会稳定很多。”
“好的，我记住了。”
走出西城市监狱，苏川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思索片刻，拨通周安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