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这个沈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竟然连你都敢打?”
刺史府内,官无渡与刘仁轨相对而坐,后者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这让官无渡也是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这位并不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好应付,只是她再怎么强势,也不能掌掴一个五品大员吧,这口气刘大人可能咽得下?”
“当然咽不下,但咽不下又能如何呢?”
刘仁轨闷头干了一碗酒,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宣泄着心中的不满:“她身后可是站着沈府,沈府对于大夏而言,地位非凡,我虽与她同为五品,但奈何身份卑微啊。”
“唉,非也非也。”
官无渡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周围其他人退下,随后亲自为刘仁轨斟满了酒,笑眯眯道:“刘大人,这里可不是都城,只要你我三人齐心,还怕处理不了她不成?”
“哦?那依官大人的意思?”
刘仁轨吐露着酒气,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试探道:“那位大人可是让我将那群守卫的家属都给砍了,这些人可都跟你沾亲带故,以您的意思,是要保下他们了?”
“唉,非也非也。”
官无渡又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精光。
“既然她想杀,那就给她杀,我已经写好了奏折,此次叫你来就是让你放心大胆地动手,只要这群人一死,她弑杀的罪名才能定下,只要陛下震怒,还怕她不走不成?”
官无渡老神在在地摩挲着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刘仁轨的酒气都散了不少。
“刺史大人就这么肯定陛下会发火。”
“哎,不可说不可说。”
官无渡神秘一笑,并未作答,只是叮嘱道:“刘大人只管去做,到时候听结果就是。”
“好,那就依大人所言。”
刘仁轨心里微惊,却是面不改色,只是酒杯倒映出的他的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他知道官无渡背景大,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能左右陛下的决策,这让他心里的警铃大作,应付了几句后便从刺史府离开。
“想不到这个官无渡能量居然这么大,看来这以后的日子里,更要谨言慎行了。”
浓郁的酒气并没有冲淡刘仁轨心中的愁容,反倒让他心里更加烦闷起来,看了一眼安康府所在的方向后,大踏步离开。
“哼,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已经出招,那也尝尝本官的反击吧。”
官无渡放飞鹞鹰,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并没有等事情发生后再做决定,刘仁轨的为人他清楚,是万万不敢忤逆他的。
“本官可不是马文章那种小诚蠢货,本官的关系网,大到你难以想象,想扳倒我,没门儿。”
与此同时,安康府内也来了几副生面孔,正挑着担子排队入府。
“大人,这是这几日的菜,放在地窖里还能保存些日子,等到大人吃完后,再派人通知小人啊。”卖菜的大汉笑呵呵地将卖菜的账目递到青黛的手中,换来了一块银子,高兴得他小心翼翼用汗巾擦擦,满意离去了。
“去做饭吧。”
青黛吩咐了一句后便拿着账单返回大殿,将里面夹杂的小纸条抽了出来。
“小姐,那刘仁轨去刺史府了。他会不会……”
“哦?”
沈清辞饶有兴趣地接过纸条,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寒芒,淡淡道:“看来官无渡这个狗东西已经返回平城,但为何迟迟不来见我呢?莫非在搞什么小把戏?”
言罢,她微微沉吟一下,吩咐道:“再等两天看看,若是刘仁轨那边没有动静,便让燎原动手,我就不信将他们杀了,他还能坐稳扶好,只要他一日不来见我,我就杀到他来见我为止。”
二人心中各有所想,一时间让平城陷入了平静之中,沈清辞就在安康府内住下,闲的无聊就去街上逛一逛,这平城比云城更大,好吃的更多,每日都能尝些新鲜味,好像她本就是来游玩的一样,州廨那边去都没去过。
“唉,难啊。”
州廨内,刘仁轨一脸愁容,虽然这件事是二位大人共同指派的,但他还是有些下不去手,怯懦的哭声哭的他心烦意乱,最终还是狠下了心下了命令。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颗头齐刷刷滚落一地,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刑场,也让这位大汉的脸上,多了几分惆怅与无奈。
“官场沉浮,身不由己啊。”
“行了,大哥,好歹算是完成刺史大人的任务了,你我二人还是赶快时间,将消息带给两方吧。”
刘青松看着满地的鲜血忍不住退了两步,前几日的血腥一幕还历历在目,让他喉咙滚了一下,强忍住吐意,自从坐到这个位置后,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如此血腥一幕,上一次就是安康府。
“你我二人,如今只能抱团取暖了,希望能在这场争斗中,活下来吧。”
刘青松拍了拍刘仁轨的肩膀,安慰道:“我先去安康府了,刺史大人那边,你去跑一趟吧。”
“啪。”
“真是岂有此理。”
宣政殿内,顾长卿狠狠将一份奏折摔在地上,声音冰冷刺骨:“元容初,朕三番五次宣你进宫你不来却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来上奏,倒是让朕刮目相看啊,啊?”
顾长卿已经变得越来越暴戾,每日的朝政折腾得他心力交瘁,胡子拉碴三天都没打理,不光要关注东境战事,还要应付都城内的勾心斗角,他心里对于权力,已经感到一丝厌恶了……
“陛下,这可不是小事。”
元容初不卑不亢地走上前,义正言辞地说,“如今陛下初掌大权,微臣身为吏部尚书,本该尽心竭力辅佐陛下,但又恐三师不满,故而才迟迟不敢进言,但今日,微臣是不得不来了。”
说罢,他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将那封奏折又捡了起来重新递了上去。
“陛下,如今朝内适逢动荡,正是人心惶惶之际,如果再有官员弑杀暴戾行事,岂不会让百姓流离失所?故而虽然对方乃是郡主之身,微臣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谏言,还望陛下能够体恤微臣一片忠心啊。”
“忠心,好一个忠心。”
顾长卿狞笑一声,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意,自从太后退居二线之后,这群人的胆子越来越大,如今竟然已经明目张胆地开始搞事情了,这让他心里十分恼怒,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那依你所言,这沈清辞如此弑杀,该如何处理才好啊。”
“斩。”
元容初轻吐一个字,却是布满杀意。
“非常时期当以非常手段解决问题,若是陛下在此关键时刻能够果决一些,定能让一些宵小之徒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