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璃一愣，反应过来后，小脸发烫，“白瀚文，你胡说八道什么！”
旋即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我喜欢他？我喜欢他那个拉着脸的冰锥？我脑子被门挤了？”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有些急眼了。
“可……可是你刚才……”白瀚文小声嘟囔，“你刚才拒绝陆林申的时候，特别帅。你说不要陆林申的钱，还想让他坐牢，那样子，就好像……就好像在维护姐夫一样。”
“我那是维护他吗？”白琉璃气急败坏地反驳，“我那是维护我们白家的脸面！我白琉璃就算要离婚，那也是我甩他方鹿鸣，什么时候轮到陆林申那种人渣来撬墙角了？他配吗？”
她嘴上说得硬气，但心里却小鹿乱撞。
是啊，她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
仅仅是因为王凤丽的贪婪吗？还是因为陆林申的骚扰？
或者……是因为陆林申口中那个刺耳的词：“瘸子”。
当她听到王凤丽说“他对你比那个瘸子好多了”的时候，当她听到陆林申说“等你跟那个瘸子离了婚”的时候，她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方鹿鸣是她的丈夫。
就算是个坐轮椅的丈夫，是个跟她没有感情的丈夫，那也是她白琉璃户口本上的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出轨的人和撬墙角的人！？
白琉璃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自觉地把方鹿鸣划入“自己人”的范围了？
“行了，别瞎想了。”她烦躁地挥了挥手，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叫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以后离陆林申远点，钱的话，我再想办法给你筹点。还有我妈那边……唉，算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
……
另一边，回方家别墅的路上。
黑色的SUV里，高特助坐在副驾驶，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方鹿鸣。
方总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都暴露了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
方鹿鸣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在白家小院里发生的一切。
白琉璃那句“这钱，有毒”，那句“让你在牢里过完你的下半辈子”，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一直以为，白琉璃嫁给他，就是为了钱。
可今天……
这个女人，在面对一百万的诱惑时，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拒绝了。
她用最决绝的方式，和那个代表着她不堪过去的男人，划清了界限。
她维护的，真的是白家的脸面吗？
还是……在维护他，方鹿鸣的尊严？
方鹿鸣的心，乱了。
他忽然想起了“快乐散”的案子。
陆林申是案子的重要嫌疑人。他现在用一百万来收买王凤丽，真的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吗？
想到这，方鹿鸣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陆林申不是为了娶白琉璃，他是想通过控制白琉璃的家人，来达到控制白琉璃的目的！
又或者这彩礼就是为了洗钱。
方鹿鸣猛地睁开眼，让司机停下车。
“高文德，你和小王把我放下，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们自己回去……”
方鹿鸣和高特助两个人彻底搞蒙了。
高特助站在路边，看着自家老板亲自操控着轮椅，调转方向，汇入夜色中的人流，一头雾水。
“高哥，方总这是……要去哪儿啊？”司机小王忍不住问。
高特助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不知道。但看方向，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方总今天晚上的情绪波动太大了，从在白家巷口听到那些对话开始，整个人就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现在又撇下他们单独行动，该不会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高特助越想越不放心，掏出手机，想给方鹿鸣打个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迟迟没按下去。
方总的脾气他知道，决定的事谁都不能多嘴。
现在打电话过去，只会被骂。
“算了，我们先回去。随时待命。”高特助叹了口气和司机开车离开。
方鹿鸣操控着电动轮椅，在人行道上穿行。
白琉璃那张倔强又带着点红晕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停下轮椅，在路边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拿出了手机。
他没有带卧底专用的那个，用的是他平时的私人手机。
他翻到了向安宁的号码。
之前在警局，他能感觉到向安宁对白琉璃的关心，那种警察对受害者的保护欲。
但他也能感觉到，向安宁对自己的敌意。
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仗势欺人的社会败类。
方鹿鸣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只发过去几个字。
【向警官上次的见面的是很抱歉，没能如约而至，有时间的话我们今天见一面。】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陆林申突然拿出一百万，背后绝对不只是男女之情那么简单。
他很可能是在洗钱，或者这笔钱本身就是毒资。
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接触向安宁，去了解案子的最新进展。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专案组的同事……
方鹿鸣看了一眼自己毫无知觉的腿，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已经“牺牲”了。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再去对案子指手画脚，只会让同事为难。
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并且能直接接触到案子的，只有向安宁。
另一边，向安宁刚从公园出来，正为那踹错人赔掉的两万块钱心疼得滴血。
手机“叮”的一声，她拿起来一看，是方鹿鸣发来的信息。
向安宁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王八蛋！
放她鸽子，害她赔了两万块，现在还有脸约她见面？
他以为他是谁？局长吗？
除了有点臭钱，他还有什么？
一个强迫女人的混蛋，一个不负责任的瘸子！
向安宁越想越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语气冲得能点着火。
【谁要不去谁是孙子，老地方。城南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