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鹿鸣的下颌紧绷。
他看向白琉璃,然后转向向安宁。
“我需要看一下那份检测报告。”
向安宁把报告递给他。方鹿鸣接过来,目光在上面扫过。他的表情在看到那些数据的时候,微微有了变化。
他闭上眼,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一年前的“忘我”行动,他也是被下药的。
他记得那种感觉:头昏沉沉的,四肢无力,意识在和身体分离。然后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方鹿鸣睁开眼,看向向安宁。
“按照这份报告上的镇静剂分量,我相信她说的话。”
向安宁愣了一下。
“方少这是在护妻?”
“向警官,我只是陈述事实。”方鹿鸣的声音很平静,“我也相信法律会还她清白。”
向安宁皱起眉头,但她没有继续问,盯着方鹿鸣看了好一会儿。
白琉璃坐在椅子上,看着方鹿鸣在那里跟向安宁讨论案情,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在帮她?
不是作为丈夫的本能反应,而是用他缉警的身份,用专业的角度来帮她脱罪。
过了好会,向安宁叹了口气,看向白琉璃,“行吧。暂时先放了。”
“但白琉璃,你不能离开这个城市。我们随时可能需要你再次配合调查。”
白琉璃点了点头。
方鹿鸣转向她。
“走吧。”
白琉璃站起来的时候,向安宁突然开口了。
“方少,你太太在警局有两个小时了,你才赶过来。你们的感情,似乎也不是那么好。”
白琉璃听到这句话,眼睛一转。
向安宁这是在挑拨她们的夫妻感情?
她走到方鹿鸣身边,趁向安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方鹿鸣的腿上。
“向警官,你不知道我老公这是在避嫌。”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要是真的做了犯法的事情,他要是来,外边的人又说方家给警方施加压力了。这样对他的名声多不好啊。”
向安宁的脸色稍显尴尬,“还是白小姐想的周到,是我这个局外人自以为是了。”
“哪里,向警官也是一片好心。”白琉璃继续说,语气从甜蜜变成了调皮,“不过,我们方家的人,都很遵纪守法的。”
她转过身,在方鹿鸣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方鹿鸣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他的膝盖以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不是那种隐隐的痒,而是真真切切的、能让他倒吸一口冷气的疼。
方鹿鸣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向安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好了,秀恩爱出去再亲,这是在警局……”
白琉璃已经从方鹿鸣的腿上站起来,拉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知道了,向警官!我们有缘下次再见。”
她的声音飘飘然地传过来,留下向安宁一个人站在审讯室里,表情复杂得不行。
走出警局的时候,方鹿鸣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按在膝盖上,力度大到指骨都泛了白。
白琉璃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怎么了?”
方鹿鸣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把那阵疼痛压了下去。
但那种感觉还在。
他的腿,在疼。
这是手术以来,他的腿第一次有了反应。
回到方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白琉璃跟在方鹿鸣身后进了客厅,张妈立刻上前接过他的外套。
“方总,少夫人,晚饭还热着呢。”
方鹿鸣摆了摆手。
“不吃了。我有点累。”
他摇着轮椅往楼上去,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白琉璃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很紧。
在警局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那不是装出来的反应。
白琉璃跟进了他的房间。
“方鹿鸣,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鹿鸣正在脱衣服,听到她的声音,手顿了一下。
“没有。只是累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但白琉璃注意到他脱衣服的速度变慢了。他的手在按衣扣的时候,似乎有点不稳。
“你让我看看。”
白琉璃走过去,直接拉开了他的衣服。方鹿鸣没有躲开,任由她把他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不是这里。”白琉璃的手往下移,“是腿。”
她蹲下来,轻轻地按在他的膝盖上。
“这里疼吗?”
方鹿鸣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没有。”
“骗人。”白琉璃抬起头看他,“你在警局的时候,我坐在你腿上,你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方鹿鸣转过脸,不看她。
白琉璃站起来,走到他的腿前面,两只手分别按在他的膝盖和小腿上。她闭上眼,用手指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按压,感受着肌肉的反应。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
“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方鹿鸣的声音有点紧。
“你的腿在疼。”白琉璃的语气很肯定,“而且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神经反应。”
方鹿鸣没有否认。他低头看着白琉璃蹲在他面前,两只手还按在他的腿上,表情专注得不行。
“有多疼?”她问。
“不知道。”方鹿鸣的声音很低,“就是……突然有了感觉。像是被针扎。”
白琉璃的眼睛亮了一下。
“多久了?”
“在警局。是你把我腿坐疼了。”
白琉璃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脑子里飞速运转。
瘫痪一年的腿,突然有了知觉。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也不是什么坏消息。这是一个信号。
“你的脊椎受伤的位置在哪?”
“腰椎。第四、五节。医生说神经已经坏死了,不可能恢复。”
白琉璃点了点头,“神经不是坏死,是休眠。”她转过身看向他,“你的腿突然疼,说明神经在苏醒。”
方鹿鸣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白琉璃走回到他面前,“但这个过程会很疼。你的神经在重新建立连接,这个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刺痛感。”
她蹲下来,手按在他的膝盖上。
“我可以帮你缓解。”
方鹿鸣本能地躲开,回复以往的冷漠,“白琉璃,不要以为在产妇康复机构上了几天班就懂医学了。”
“我问你,你真的不记得你被下药的那天,陆林申做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