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上去一看。
地上趴着一个圆滚滚的奶兽,通身奶白色的鳞片,头顶鼓着两个小肉包似的角,爪子短得可怜,正对着楚雅彤龇牙。
“嗷!嗷嗷!”
它气得直喷火。
“噗。”
火星子还没飞出去半寸,就自己灭了。
奶兽愣了。
它又鼓足了腮帮子,猛地一喷——
“噗叽。”
喷出一个鼻涕泡。
“……”
“噗哈哈哈哈哈哈——!”
弄月笑得直捶地:“这、这就是邪妖神?就这?!还没我蹲坑用的草纸有气势!”
“嗷!!!”奶兽炸毛,追着弄月满广场咬。
奶白色的光团“吧嗒吧嗒”地追,半点杀伤力没有,倒是惹得跪了一片的百姓,一个个偷笑起来。
“邪神之位,已破。”妖皇缓步上前,额心妖皇令泛起金光,“它体内还压着无极的残魂与大半邪力,出不来,但也不能再由它乱跑。”
他抬手,金印落下,镇进了奶兽的眉心。
“从今日起,你只是头奶兽。”
奶兽偏头,冲着妖皇“嗷”了一声,忽然转头,“吧嗒吧嗒”跑到楚雅彤脚边,四条短腿一抱,死死缠在她小腿上,不撒爪。
楚雅彤:“……?”
“看来它赖上你了。”凌霜捋着胡子,难得露出点笑意,“这孽障被你封印,又沾了你的真火才留下这条命。离了你,怕是要发疯。”
“先带回去。”妖皇难得没有下令诛杀,摆了摆手:“等事后再说。”
无极被消化,满城百姓终于没有被献祭,哭声之中也渐渐有了笑声。
大敌伏诛,满城百姓劫后余生,又哭又笑,潮水一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赢了——!”
“邪神灭了!妖皇万岁!”
“无极竟然想献祭我们,他这个无耻之徒!”
“对,没错,废了妖神宫殿长老席,无耻无极!不配做妖神宫殿的大长老!”
“吾皇万岁~”
可就在这山呼海啸之中,高台之上,妖皇的身子忽然晃了两晃。
“噗——”
一口血喷在衣襟上,他直挺挺朝后倒了下去。
“父皇!”孔宣直接扑过去接住妖皇。
“妖皇!”
广场上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妖皇被抬回妖皇宫,妖医寸步不离,扎了整整一夜的针。
好在他根基深厚,强破识海锁的伤虽重,命是无碍的。只是未来数月,再动不得半点妖元。
三日后,妖皇才勉强能坐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召满朝大妖,于殿前清算无极的罪。
“无极,毒害本皇,囚于暗室;献祭满城妖族百姓,练活妖为药;背弃妖神,召邪神降世。诸罪并罚,虽死,犹不足谢妖界万民!身为妖神宫殿大长老,带领妖神宫殿长老院背弃妖神,今罢黜妖神宫殿长老院,所有一干妖等,伏诛惩治。”
妖官把他入主妖神宫殿二十年来的桩桩件件,一件一件念了出来。
满城百姓堵在宫门外,听得怒骂连天,烂菜叶都扔到了石狮子头上。
至于狮族,狮泉早在当夜就想领着残部出城,被龙渊的水兵和鹰族断了后路,杀得一个不剩。
这位少主被押上殿的时候,脖子上还梗着,红着眼珠子瞪着妖皇:“哈哈哈!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只可惜没能毒死你。”
说完怒瞪着楚雅彤和上官彻:“都怪你!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做鬼不会放过你的~!”
“拉下去。”妖皇懒得听:“刨丹示众,凌迟处死。”
没有人再为狮族说半句话。树倒猢狲散,连昔日投靠了无极的妖将们,都争先恐后地指认狮族的罪状,唯恐清点不到自己身上。
满殿的阿谀声中,楚雅彤只觉得恶心。
【势强时趋炎附势,势倒时墙倒众人推。】
【跟他们一比,我那个死倔死倔的舅舅,都可爱多了。】
“妖皇伯伯。”她在殿上躬身一礼:“狮族已清,可我金乌族里,还有两个人。乌司,乌彩彩。他们是我的表亲,能不能……交给我来处理?”
妖皇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这次处理妖族叛徒,你们是头功。既然你开口了,明日,本皇就亲下旨意,金乌族之事,由金乌族自行处理。”
“多谢妖皇伯伯。”
“还有。”妖皇慢慢闭上眼,靠回榻上,突然想起了乌瑶,他的师妹,楚雅彤越来越像师妹了,可惜~
“此番妖界能重见天日,多亏了你这丫头。你想要什么赏赐,回宫慢慢想。本皇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楚雅彤心里“咚”地一跳。
【什么都……给得起?】
【那……妖神本源呢?我爹娘还等着它救命!】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在大殿上问出口,只重重行了一礼。
“多谢妖皇伯伯~!”
出了寝殿,弄月和弄白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
“楚姑娘,你外祖父和舅舅醒了,着急要见你呢。”
楚雅彤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立刻往金乌族跑去。
金乌族的大门前,跪了一地人。
“恭迎小郡主,回府——!”
主事的老仆喊得老泪纵横。乌鸿乌炬没出门,爷俩就坐在正堂的椅子上,汤药摆成一排,谁也拦不住。
“外公!舅舅!”
楚雅彤几乎是扑进门的。
“雅……雅彤?”乌鸿颤巍巍地抬起手,枯瘦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摸了摸,老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外公认得我了吗?毒解了吗?”
“认得……外公认得了……是我的雅彤……”
“还有我,我呢?”乌炬在一旁急得咳起来:“多亏了凌霜仙尊的药,多亏了你呀!”
凌霜那一剂药配得妙,把迷在两人识海里那点妖力,一丝一丝清了出来。
只可怜这爷俩,刚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楚雅彤。
【还好……都还好好的。】
【一家子,一个都没少!】
奶兽窝在楚雅彤怀里,被挤得“嗷”的一声,喷了个火星,抗议着把自己的小脑袋从她胳膊底下拱出来。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乌炬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捡的。”楚雅彤说。
“邪妖神。”上官彻面无表情地补充。
“哐当”一声,乌炬手里的药碗摔了个粉碎。
“你俩把它……当宠物养?!”
“它咬不动人的。”楚雅彤一本正经:“连火都喷不出半寸。”
奶兽配合地“嗷”了一声,讨好地冲乌炬摇了摇小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