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武眼皮颤了颤,气若游丝。
“还有……个戴面纱的……来、来过……”
头一歪,又没了声。
“阿武!”乌文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想查看乌武的情况,却被上官蓉蓉拦下了。
“别动,你需要休息。”
楚雅彤也点了点头:“乌武长老伤势过重昏过去了,没有性命之忧,乌文长老你先让蓉蓉包扎,有话等好些了再说。”
屋里静得只剩灯芯“噼啪”响。
凌霜慢慢回头,望向妖神宫殿的方向。
“今晚这么大动静,他没下场,有些奇怪。不太对劲!”
上官彻立在窗前,手指在窗框上一下一下地敲。
上官蓉蓉看着中毒不醒的赵浮云,又看了看上官彻,冷静的说:“他越沉得住气,就说明三日后那一局,越凶险,怕是憋着大招呢。”
……
赵浮云的情况在后半夜突然急转直下。
千醉这毒,白天只叫人昏沉,一入夜,人就像被扔进了冰窟里一样。
他浑身结霜,牙关咬得咯咯响。
蓉蓉赶紧用被子裹着他,搓手搓脚,搓了半宿,半点用没有。
“冷……”赵浮云牙齿打颤:“好冷……”
“我在,浮云,我在呢。”蓉蓉把他冰凉的双手捂进自己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
“浮云,你撑住,撑住啊……已经拿到龙涎草,仙尊很快就能把解药研究出来的。”
天一亮,凌霜把过脉,脸色沉下去。
“不能再拖了,千醉已经入了腑脏。”
楚雅彤急道:“都已经有龙涎草了!师尊,快给大师兄用药啊!”
“龙涎草是有。”凌霜放下赵浮云的手腕:“但这毒,光用药只能吊命,去不了根。要连根拔,得有一样东西作引。”
“什么?”
凌霜说:“妖血。千醉是妖毒。以妖族血脉为引,把毒一点点引出来,中毒重者,连引三回,毒才能拔干净。但引毒之人,自己得受那毒七分的苦。”
楚雅彤一拍桌子:“那我去!我有金乌皇血~”
“胡闹。”凌霜打断她:“你体内是太阳真火。火行入他的经脉,跟千醉一撞,能把他整个人点着。”
楚雅彤呆住了。
上官彻按住她的肩:“你还有三日后要打一场硬战,所以你不行。”
“那、那上哪儿找妖族血脉……”
“我来。”
蓉蓉从榻边站起来。屋里人齐齐看她。
“你?”弄月瞪大眼:“圣女大人,您是魔族……”
“我的血现在能用。”
蓉蓉抬起手腕,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仙尊之前在我身上施过塑脉阵。如今我这一身,是狮族的血脉。”
凌霜盯着她,眉头拧起,摇了摇头。
“那阵法只是让你的血脉隐藏转化,并不是你真的是妖族,所以你的血不行。”
就在这是,孔宣的母亲突然走了进来。
“若是仙尊不嫌弃,可以用我的血,我只求一件事,这解药研制出来后,也救一救我的夫君妖皇,他虽然是化神期的妖元,可是他中毒时日破久,我怕他真的也要撑不住了。求各位帮帮我夫君!”
众人看着这位被救回来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呆在客栈里的妖皇后,平淡恬静,确实有大家风范。
她的小女儿在房间里睡下还没醒,此刻她只身一人,看着大家。
“我知道,妖族的事情把你们牵扯进来,是宣儿不对,可是我求你们,拿到解药后也救救我夫君。”
说着她就要给凌霜跪下,却被凌霜拦下。
“夫人,你想清楚。妖血引毒入体,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受损,落一身病根。更何况,孔宣还没回来。”
那夫人坚定的说:“仙尊放心,此时我可以做主,我知道这位中毒都是宣儿的错,我也有自己的私信。一方面我希望各位出手救救我夫君,另一方面,我也为宣儿之前所作所为赎罪。希望仙尊可以成全我。”
说完她转向楚雅彤:“雅彤,我知道,宣儿之前做的不对,若此次事情能结束,我会让宣儿主动退婚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也希望你别跟他过于计较,他确实喜欢你,只是用错了方法。”
楚雅彤点了点头,也知道此事风险:“您放心,我不会计较的!”
虽然表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是她的内心却十分敬佩这位妖族皇后,为了妖皇,为了自己的儿子,她甘愿自己牺牲,无论如何她都觉得这位妖皇后值得佩服。
凌霜仙尊点了点头:“好,那就开始!夫人,老夫答应你,给浮云解了毒后,就去给妖皇解毒。”
妖皇后点了点头。
……
琥珀色的药水盛满一盆。
妖皇后割开左腕,血珠刚滴进水面,那盆水咕嘟咕嘟翻起泡来。
凌霜捻针,在赵浮云腕上连扎九针。
黑血从针眼渗出来,被水里一条“活”起来的金线缠住,顺着妖皇后腕上的伤口,一寸一寸钻了回去。
“呃——!”
妖皇后闷哼一声,汗唰地下来了,但是却非常的忍耐,看的出来她很疼。
楚雅彤背过身,不忍心看。
【这就是把毒,一口一口灌进自己身子里啊……】
赵浮云忽然痉挛起来,一把扣住上官蓉蓉的手腕。
“蓉蓉……”
他烧得昏昏沉沉,眼睛没睁,头却拼命摇。
“疼……你走……”
蓉蓉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反手扣住他,握得死紧。
“傻子,我哪都不去。我在的,我一直都在。”
三回血引完后天已大亮。
妖皇后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靠在榻边直喘,左腕缠着厚厚的白布,血丝还在往外渗。
赵浮云身上的寒霜散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凌霜把了脉,长出一口气:“毒解了,剩下的,靠他自己扛了。”
满屋子的人这才敢喘。
弄月弄白端着姜汤挤进门,你撞我、我撞你,两碗洒了一路,最后盘里只剩小半碗。兄弟俩互踢一脚,又抢着去重盛。
楚雅彤守着炭炉炖肉,一锅红烧肉糊成了黑炭,耷拉着脑袋找上官彻告状。
“完了完了完了!我想着大师兄醒了总得补补,谁知道……”
上官彻朝锅里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楚雅彤。”
“嗯?”
“以后离灶台十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