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帮派的人员，杰里对我这个“兄弟”却还是挺用心的，我能感觉到他确实很信任我，也正因如此才会把这样内部的信息告诉我，甚至给予衷心的劝告。
我能说什么呢？本来也不是和我有关的事，当然是答应下来不再深究了。
不过，不知道杰里回去后和他叔叔说了什么，第三天来红河酒馆的时候，马特居然过来了，甚至邀请我喝上一杯。
太明显了吧，绝对是为罗杰斯和保罗的事情来的吧……虽然在心里吐槽着，表面上我还是应了下来，和这位黑鼠帮老大开了一个包间单独相处。
“真难得，马特先生居然有心情和我喝上一杯，您夫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笑盈盈地开口。
马特苦笑着摇摇头：“还是不太好，我给米莉找了精神方面的医生，但是医生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是建议静养……不过，离开了那该死的镜子，米莉这段时间精神了不少，我想应该会好起来的。”
自从上次解决他夫人的事情过去后，我有时候会在红河酒馆遇到马特，虽然不是每次都会聊起来，但能看得出来他对我持欢迎的态度，现在和我聊天也是平等的语气，就像是在和一位朋友聊天。
“这样啊……”我点点头，“希望夫人早日康复吧。”
马特也点点头，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闲聊，开门见山的直说：“听杰里说，那个欠租的保罗与罗杰斯扯上了关系？而且还是命案？说说这事儿？”
因为早就料到了会提到这个话题，我没有意外，将昨天在罗杰斯酒吧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下。
马特明显皱起了眉头，“啧”了一声：“居然被警察找上门了，那家伙……保罗有什么问题吗？难得看到你对这样的闲事如此上心……这个人很重要吗？”
“哦，没什么，只是忽发奇想地想去调查一下，毕竟我一直很清闲。”我耸耸肩，随意地说。
在红河酒馆和黑鼠帮接触了这么久，我也打造了一套完整的“查理”的人设：父亲是殉职的军官，母亲早亡，有自己的房子，拿着抚恤金生活不愁，爱好神秘学，是一个会凭兴趣做一些乱七八糟兼职的社会闲散人士。
而在马特眼中，我还有着疑似非凡者的身份，隐藏着其他的秘密，我想马特绝对没有相信我的话，不过出于对非凡的畏惧，他并没有在这方面深究，而是默认了我上面打造的人设。
“这样……”听到我和保罗没有什么关系，马特松了口气，“其实我有话没和杰里说，那个保罗已经找到了，不过，是尸体。”
虽然我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但我注意到，马特提到尸体的时候，眼中有流露出短暂的恐惧。
“嗯……”我低吟，随后开口，“看你这个表情，这尸体有问题？这就是罗杰斯涉及的命案？”
被我指出了表情变化，马特不再掩饰，沉重地点点头：“是在北区的郊区发现的，已经发现有几天了，那具尸体的样子太过骇人，面目全非，为了不引起市民恐慌，警方暂时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不过他们用自己内部的手段确认了尸体的身份，就是之前租住在流沙街6号的保罗……这也是我才拿到的内部消息。”
我也沉默了片刻。
面目全非的骇人尸体……北区是值夜者负责的区域，因为是恶性事件，所以转交给值夜者了？或者是在这其中发现了非凡的痕迹？内部的手段应该是神秘学的方法，比如用占卜一类的手段获得死者的身份信息。
和极光会沾上关系，落得这样的下场倒也不算让人意外，诱骗普通人念诵邪神尊名也算不上无辜，但也不至于让命来偿还——虽然我之前开玩笑的说过不如让阿蒙寄生他，但那是建立在对方可能是一个长期行骗的恶劣“诈骗师”的前提下，如果只是同样被诱骗的普通人，这样的结局有些太惨烈了。
“那尸体是怎么样的？面目全非？”我想了想，询问起详细的信息。
“……听说，尸体被剥了皮，找到的时候血肉都露在外面。”马特回答，“从腐烂程度来看，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警方内部似乎已经把死亡时间确定到了三周前。”
“那不就是这家伙骗了同伴的钱失踪的时候？”我问，“看来这家伙不是骗了同伴，而是已经死了啊……我听说保罗一个月前的时候得到了罗杰斯的赏识，所以……”
这么一看，那家伙可能不是在骗人……他和罗杰斯接触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唉，忘记问阿蒙保罗是什么时候和同伴提起真实造物主尊名了……如果有问题的人是罗杰斯，那保罗可能同样是受害的无辜者。
我没忘记杰里说过的话：罗杰斯可能有一些危险分子的关系网。
我没有把话说完，停在了理应得出结论的地方，看向了马特。
“是，和罗杰斯脱不了干系……但你提的那个警察肯定查不到什么的，罗杰斯向来把事情做得很干净，就算是帮他处理过脏事的我们，也有被他瞒着……”马特苦笑，“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一个提醒，今天告诉你这些后续，只是不希望查理先生你去亲自犯险。”
马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当然不可能继续倔强下去，更何况，能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我只是点点头，微笑着说：“原来是这样，谢谢马特先生的好心，我会注意的。”
停顿了一下，我又接着说：“不过，这罗杰斯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新兴的富豪商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而且看上去似乎涉及到了更危险的东西，官方难道没有管过吗？”
怕马特误会，我还赶紧补上一句：“只是单纯的好奇，我并不打算扯上这身麻烦。”
马特明显犹豫了，但想了想，他还是开口：“我想他应该是等到了像您这样的存在的帮助。”
这话说的有点大了，我赶紧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我要是有这本事，不早就自己赚大钱去了？”
“哦，我也不是说这个，我只是觉得，呃，应该是像您一类的非凡者……您当然不是那样危险的存在！”一提到非凡，马特的语气又变得恭敬起来，有些急切地解释着，“我之前和您提到的那个非凡聚会，其实就是罗杰斯带着我参加的，那个时候黑鼠帮还不是现在这样，我也只是他手下的一个打手，他曾希望我成为非凡者……只是我看到了非凡的下场，所以拒绝了。
“但是，虽然我拒绝了非凡，罗杰斯却肯定还在继续和非凡接触，我虽然还在帮着他做事，但却不敢深究这方面的事，好在他也没有对我的拒绝说些什么，在那之后我远离了他，而黑鼠帮壮大之后，我们成了合作关系，毕竟见不得人的生意的上限不会更高了，还是要有一些正经的产业，但在廷根市，这些产业就绕不开罗杰斯。”
马特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虽然他的叙述简单，却足够清晰，让我明白了他和罗杰斯的关系，也确认了马特对罗杰斯可能涉及的危险关系网并不清楚。
而我知道恩马特港的集会是由极光会的人举办的，保罗的事情中又出现了真实造物主的尊名，看来，和罗杰斯勾结的非凡势力就是极光会了。
居然是这么危险的家伙……虽然目前还没有闹出大事情来，但极光会这样的疯子不可能一直安静下去，在日后一定会借助罗杰斯的势力搞出事情来……
虽然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是离开的时候，我还是找马特看了看登记时记载的保罗的画像，之前就想找他看这个来着，那时候是想看能不能通过，记住画像找到他本人，不过现在人也死了，画像没啥用了……
画像上的保罗意外地还算五官端正，在普遍营养不良的底层人中居然称得上好看，也难怪会被罗杰斯先生看中，不管男女，好的颜值总是会加分的……也不知道保罗到底是和罗杰斯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才会死的那么惨。
不过，总觉得画像上的这张脸有点眼熟，呃，难道是这家伙活着的时候，我与他有过擦肩而过的经历？
唉……还是思考回罗杰斯和极光会的事情吧，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极光会传播教义，没想到涉及到了这么麻烦的人物，知道了这种事，我要做些什么吗？
回到家后，我坐在沙发上思考。
要不写匿名信举报？只要是提到极光会，官方非凡者肯定会出动的，不过，这样会不会留下线索，导致我被官方发现……能不能让阿蒙写信再让阿蒙送过去？低序列非凡者占卜总不能占卜到天使吧？
欸！我觉得这个方法很有道理！这样想着，我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柜台上的乌鸦。
乌鸦也看了过来，轻轻张了张翅膀，语气很是无辜：“你看我像是能写信的样子吗？”
……喂！不要在这种地方写实啊！你平时表现的哪里像个乌鸦了？这个时候反而追求真实了。
于是我期待的眼神换成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