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赭却愣住,一丝泪珠滑落脸颊,
他佯装镇定地,偏了偏头,
好舍不得啊,
好喜欢公主的吻,
可是他很脏。
季月初疑惑他怎么这么倔,
“我都道歉了,不让亲?”
裴赭嘴唇动了动,
“脏。”
脸上全是伤,血和酒渍混在一起,他怕公主会恶心他。
季月初叹气搓了搓他僵硬的脸,
“不脏。”
裴赭固执地摇头,
“很脏。”
季月初最终妥协了,
“那回去帮你洗洗?”
帮他洗吗?
她亲自动手吗?
裴赭脸颊悄悄染上一层绯色,这次抿着唇不说话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一定是做梦,他经常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不行,不能让公主知道他龌龊的心思,
公主一定会嫌弃他的,
“我自己回去洗。”
季月初点头,
“哦,那我先送你回去,你的伤还是要处理一下。”
裴赭咬着唇,别别扭扭地不说话,
他只是客套话,
为什么不拒绝,
他想要公主帮他洗,
迫切地想要。
裴赭手上也有伤,不适合开车,季月初只好自己当司机。
刚开到一半,裴宁沉打来了电话,季月初没办法接电话,只好开了免提,
裴宁沉急切地声音传来,
“初初,你在哪?我在会所找了一圈,没看到人,”
收到初初求救电话,他就赶来了,
本来叮嘱初初不要挂断电话的,但是初初说什么要录视频,便挂断了,
害怕她出事,只能加快马力赶过来。
结果顶楼总共就三个包间,
早就人去楼空,他好像晚了一步,心底忍不住哀怨,给的机会都抓不住。
季月初盯着车况,抽空回了一句,
“麻烦宁沉哥哥了,我没事了,”
裴宁沉那边沉吟了一下,
“你现在在哪?我不放心,必须要看到你的人。”
季月初歪头察觉到裴赭脸色暗沉下来,
他抿着唇坐在副驾驶,双手绞在一起,无意识地扣住自己的皮肉。
季月初很大大方方地开口,
“不用了,我跟裴赭在一起,他现在受伤了,我送他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裴宁沉那边声音尖锐起来,
“这小子是不是又搞什么歪词?动不动就苦肉计,烦不烦!”
“没有,他真的受伤了,”
裴宁沉明显不相信,语速也快了不少,
“他从小到大就会这一招,装可怜博同情,你别被他洗脑了。”
裴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最终也没为自己辩解,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可反驳,
可是他不想公主讨厌他,
他可以改的,
他默默地等着季月初说话。
季月初在红灯处停下,
“宁沉哥哥,裴赭他没那么差劲,不是他的话,我刚刚肯定会出事。”
裴宁沉那边沉默片刻,
“我让人查了监控,是不是奚姗?”
季月初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裴赭需要一个家人,但绝对不是奚姗,
按道理,裴宁沉一开始是想跟裴赭好好相处的,
只不过是奚姗摁着裴赭,扭曲了他的三观,让他嫉妒,恨上裴宁沉,让他想法设法抢走裴宁沉的一切,
两人的矛盾才越来越大。
季月初淡淡地开口,
“嗯,不过现在没事了,回头再跟你联系好不好?”
裴宁沉烦躁得要命,
“我就说跟着他没好事,要不是他,你会被那个疯婆子针对?他就是一祸害,俩神经病!你就应该离他远远的......”
电话被裴赭挂断了,
裴赭满脸忐忑,
又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裴宁沉说的很对,如果不是跟他一起,就不会摊上这样的事情。
差点就受到伤害,是他没保护好她。
季月初挑眉,看着脆弱的裴赭,不知道这只自卑阴暗的小狗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干脆解开安全带,探头,径直堵住他的唇,
舌尖探入他的口腔,用最蛮横的方式,汲取他的难受。
裴赭呆了一下,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撩拨,
心脏剧烈地跳动,
就像在迎新舞会上再次见到她的时候。
他全身血脉因为她而沸腾。
这可是他最爱的公主,
这是他一辈子想要握住的光。
瞳孔压抑不住地兴奋,
抬手捧着她的后脑勺,不顾一切地开始回应,
就算脏了又怎么样,那就拉着公主一起脏吧。
很快他反客为主地将她掐进怀里。
季月初被亲得喘不过气,身体瘫软成一团,
偏偏裴赭还不满足,
变本加厉地索取,
念在他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
季月初没忍心推开他。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开始鸣喇叭催促,
费了好大力气从裴赭身上抽离,
“好了,要被骂了。”
裴赭意犹未尽地舔舐了一下唇瓣,
“嗯。”
季月初回身,扣好安全带,将车子驶向裴赭的住处。
这还是季月初第一次到裴赭的大平层,
很宽阔,也很干净,就是色系偏沉闷,连沙发也是黑色的。
几百平的房间空荡荡的,一点装饰品都没有,都不像人住的地方,
住在这里难道不压抑吗?
季月初眼底压不住的嫌弃,
“这房子怎么这么空?确定你住这里吗?”
裴赭找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表情幽怨,挡在门口,
“你是不是想走了?”
季月初换上拖鞋,吐槽,
“你家就不能摆点花花草草,装饰品之类的,进来还以为是.....”
地下室。
话还没说完,季月初突然想到什么,又要戳他的痛处了。
裴赭自顾自地从冰箱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太花里胡哨的不舒服,习惯了。”
季月初没敢多说什么。
裴赭转身去了卧室,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低着头看她。
季月初正在捣鼓着手机,把之前拍的奚姗黑料,打包发给了裴宁沉,
以绝后患,这事让裴宁沉处理最妥当,
而且说不定还能缓解裴宁沉跟裴赭的关系。
一抬头发现裴赭眼巴巴的盯着她,憋着嘴,像是等着被安排的小狗,
季月初指了指浴室方向,
“你怎么不去洗,盯着我干嘛?”
裴赭抓着睡衣的手紧了紧,很堂而皇之地开口,
“你说过帮我洗的。”
季月初脸有点烧,当时为了哄他,故意说的这么暧昧,
他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现在闹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