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阴暗的想看季月初最后的抉择,
虽然结果已经很明朗,十有八九他就是被抛弃的那个。
他异常冷静,
也好,这样才能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她也不过如此,
这样他也不必这么地上瘾,
这样他就有理由狠狠地折磨她,让她后悔,让她彻彻底底臣服。
他脑子混乱想了很多很多,最终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特殊,更没有救赎,只能靠自己,也只有自己。
可是心底还是说不出的麻木钝痛。
他硬撑着没吱声。
良久,没等到季月初游走的声音,
反倒是一步步蹚着水,走到他身边,
“齐司寅,没办法,现在只能赌一把,我驮着你游出去,十有八九会被水冲走,但拼一把,总比等死的好。”
齐司寅睫毛颤了颤,神色恍惚,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最终狠狠地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可以自己走的。”
明明可以不管他的生死,逃出生天,
但是为什么要折回来。
折回来就别想走,
他不会放手的,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放手的。
季月初被他抓得生疼,抽了抽手腕没抽动,
“让我走,你还抓那么紧?”
齐司寅没吱声。
季月初望着他,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一心报复他们F4,
她也想自私自利一点,管他人死活干嘛,反正她烦死了齐司寅,
但是一想到以后要背负上一条人命,她做不出来这种事,更何况齐家也不会放过她。
齐司寅顶着恐水症发作的风险,也要涉水救她,就当是还他的人情,不管怎么样,她不要欠他的,也不要下半辈子带着愧疚苟活,
而且,这次是绝佳的机会,与其苟且偷生,还不如学学裴赭演一下苦情戏,兴许能搞定他,
怎么说,也算是舍命救他,是块石头也会动容的吧,以后她就能挟恩图报了,
不管了,赌一把,她豁出去了,
“走吧,我驮着你游出去试试。”
她一边扶着齐司寅站起来,一边故意借用他的语气,揶揄道,
“看,你输了吧,不是所有人都是你想像中的自私狭隘,趋利避害。”
见齐司寅一言不发,季月初继续絮叨,
“是你命不好,遇到太多阴暗的人,但是你现在遇到了我,我没抛弃你,遇到我这么好的大好人,你就感恩戴德吧。”
齐司寅还处于空茫的状态,失真的感觉,一下又一下。
明明她厌恶他的掌控,抵触他,不屑他,
最后居然傻不拉几的放弃生路,
甚至还端着老师姿态,教育他,世间自有善意,
幼不幼稚!
可是他的世界见过太多阴暗,他好像第一次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
季月初刚扶着齐司寅到洞口,两人死死拽住旁边的杂草树枝,才不至于被冲走。
四周轰隆隆的水流奔涌声,齐司寅靠在她身侧,症状已经抵达顶峰,四肢僵硬麻木,生理性的窒息和眩晕感反复侵袭大脑,
可只要靠近她身边,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水流越来越近,冲击力也越来越强,季月初身子微微晃颤,下意识地往齐司寅身侧靠了靠,抱进了他的腰身,
咽了咽口水,
“我感觉下去,就要被卷走,”
齐司寅轻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
季月初刚想反驳,头顶淅沥沥的雨声中,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和脚步声,
“刚刚小孩说了,洞里有一男一女,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季月初跟齐司寅对望一眼,
有救了,绝处逢生!
激动、兴奋到最后忍不住颤抖,
真好,还能活着。
汹涌的雨帘中,山洞顶上降下来了救生梯。
季月初跟齐司寅安然无恙地被拉上了山洞的顶部。
救护车上,
小屁孩瘦小的身影凑过来,递过来温热的姜汤,结结巴巴地开口,
“姐姐,喝。”
季月初跟齐司寅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车后座,她捧着水杯,疲惫后忍不住高兴,
“谢谢你,”
小男孩腼腆地笑了笑,没再开口说话,
季月初心底一片温热,感觉自己做了很有意义的事情,
她转头望向闭目养神的齐司寅,心底感触万千,
“看吧,你太小人之心了,”
齐司寅紧闭着眼睛,没有吱声,
季月初经历这遭,心情突然豁达不少,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幸福了,
过往的恩恩怨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
齐司寅还有救,不是传统意义的那种坏,他既然能克服恐水症救她,那么证明他不是纯坏,
也许是童年的过往,让他心底有些扭曲,性格也有点偏执,
但是,还可以拯救拯救。
她故意往齐司寅身边凑了凑,开心得不能自已,
“阿寅,你彻底输了哦,救人就是救己,有因才有果。”
齐司寅知道她的意图,湿漉漉的睫毛轻颤,看着眼前眉眼亮晶晶的季月初,
他从前的世界,只有算计、利益和凉薄,
他信奉人心本恶,
信奉强者为尊,
他的所知道的世界都是利益的博弈。
这是第一次,暖阳照进了腐烂阴暗的心底,
齐司寅凝视着她,低低道,
“你在教育我?”
心思被拆穿了,季月初脸不红心不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在劝你别这么大戾气,你只是命不好,没遇到好人而已。不过你应该庆幸,你遇到了我。”
他确实遇到了,
遇到了他的特殊,
遇到了唯一的救赎。
可,小东西把他当宠物驯呢,他养小动物的时候,最喜欢的也是这招,
不过他喜欢被她驯化。
齐司寅勾了勾唇,最终忍不住笑出来,笑声越来越大,
眼底是彻底的沉沦,
“季月初,你是赢了,赢得很彻底。”
这还是齐司寅第一次认输,
季月初都忍不住咂舌。
歪打正着,他似乎搞定了齐司寅,
她是不是可以仗着生死之交,跟他和平相处,这样,齐司寅就不会烦她,不会总想着拿捏她,
而且孺子可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可以做到不计前嫌,
“齐司寅,我考虑了一下,和解吧!”
只要和解他们就不会对着干,也不会针锋相对,更不会想办法给对方埋坑,
她从也不用费心机地蓄意勾引。
齐司寅挑眉,
“怎么个和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