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惠漫心出现在盛氏健康顾问的接待处。
接待处设在二环内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整层楼都铺着浅色木地板，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系香薰气味。前台接待员穿着白色制服，看上去更像酒店的管家而不是医疗机构的工作人员。
“惠小姐，盛医生已经在等您了。”
惠漫心被引到一间会客室，墙壁是浅米色的，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
盛凌霄今天穿着随意，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医生，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古意，多了几分现代医生的专业感。
“惠小姐，欢迎。”他站起身迎过来，语气和上次在听澜见面时一样松弛，“欧阳先生跟我提过，说你可能会来。”
惠漫心在沙发上坐下，笑了笑：“看来欧阳先生很关心我的健康。”
盛凌霄给她倒了一杯茶，也在对面坐下：“他一直是比较细心的性格。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做影视行业的人，尤其是像你这样刚进入这个圈子没多久的，压力确实不小。我建议先从基础评估开始，了解你目前的睡眠和精力状况，再考虑后续方案。”
他说得很专业，没有多余的套近乎的话。惠漫心对“基础评估“的方式有些好奇：“怎么评估？”
“第一步是戴一个监测手环。”盛凌霄从茶几下层取出一个小巧的白色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窄窄的银色手环，和普通的智能手表大小差不多，但设计更简洁，只有一个环状的金属触点在背面，“连续佩戴七天，它可以监测心率、睡眠质量、压力指数这些基础数据。七天之后数据汇总，我们再根据结果给出初步建议。”
惠漫心接过来看了看，手环的分量很轻，表带是柔软的医用硅胶材质，贴合手腕的位置。她翻到手环背面看了一眼那颗金属触点，做工很精细，看这跟一般世面上卖的手环差不多。
“这个手环的数据是实时上传的吗？”
“是的，所有数据都加密传输，不会外泄。”盛凌霄的语气很坦然，“你可以随时在客户端查看自己的数据曲线。如果发现有异常波动，系统也会主动提醒。”
惠漫心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手环的事，而是换了一个方向：“盛医生这里除了睡眠管理之外，还做其他方向的健康管理吗？比如营养搭配之类的？”
“也做。”盛凌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的客户大多是长期需要身体调理的人群——高净值人士、艺人、企业高管，这些人日常压力大，身体透支明显。我会根据他们的体质和作息习惯，定制一套完整的健康方案。”
他放下茶杯，看了惠漫心一眼，“你知道的，保养这件事，越早开始效果越好。”
惠漫心把那本册子递过去：“欧阳先生之前给我看了这本册子，里面的理念我觉得挺认可。我想先把手环戴一周试试，看看基础数据怎么样。”
盛凌霄接过册子放在桌上，点了点头：“没问题。你如果有任何不适感或者疑问，随时联系我。手环的客户端在用户协议最后有下载方式，你扫一下那个二维码就可以了。“他说着从茶几下层的抽屉里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是用户须知，你签个字，我这边备案。”
惠漫心扫了一眼文件上的条款，没有逐字细看，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时候她注意到文件的抬头处印着一个蓝色的小标志，和那本册子上的图标一样，都是一颗红色小圆点。但这个文件上的圆点印在“保密声明”字样旁边，看起来像是单纯的装饰。
“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了。”盛凌霄站起身，伸出手，“一周后见。”
惠漫心握了握他的手，感觉对方的掌心偏凉，但力度适中。她收回手，把那只银色手环放进口袋里，起身告辞。
走出盛氏健康顾问的办公区时，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是那种柔和的暖黄色。
惠漫心沿着通道往外走，经过前台时目光扫过接待台上的一本登记簿——她看到某一页的角落写着“宁城·傅“几个字，纸页半掩，但笔画清晰。
她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推开写字楼大门步入阳光里。
回到家后，她把手环放在餐桌上，用手机拍了一张正反面的高清照片发给罗雨璃和景朔各一份。
她给景朔的备注写的是“有空帮我看看这个手环的数据传输方式”，给罗雨璃的备注写的是“帮我查一下这家机构的注册信息和合作方，重点查宁城方向”。
景朔的信息几乎是秒回：“没有USb接口，数据应该通过蓝牙上传。需要破解它的传输协议吗？”
惠漫心看着屏幕，回了一个字：“不急。先等几天，看看数据上传的规律。”
景朔回了一个“好”字，然后补充了一句：“妈，体检机构的资质我已经查完了，资料发你邮箱了。”
惠漫心愣了一下，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标题为“学校体检合作方——安和医疗”的邮件，附件是一份由景朔整理的调查文档。文档第一页写着：“安和医疗，注册地海城，实际控制方为宁城傅氏家族控股的一家健康投资公司。该公司曾与盛氏健康顾问有过业务交叉，具体内容未公开。”
她看完那封邮件，关上手机屏幕，又看向餐桌上那只银色手环，金属触点正反射着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微光落在桌面边缘。
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凝儿在客厅里跟着电视上的舞蹈教程蹦蹦跳跳，景朔安静地坐在餐桌另一端，低头翻阅着那本《人体奥秘》的后面几章。
惠漫心收回目光，把那只手环拿起掂了掂，然后戴上了自己的手腕。
她感受到腕间一圈微凉的触感，比普通手表更贴合，几乎没有异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