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饭馆还算干净,墙角那台老旧风扇哧呼哧地转着,却怎么也转不走屋里那股拧巴的安静。
沈溪棠拿手机扫码点餐。
她面色平静。
却让坐在对面的乔澄羽坐如针毡:“棠棠,你是不是生气了?”
想到芳姨艰难的处境,她只能出此下策,先斩后奏。
“先前报警过几次,但只换来更狠的毒打,我想芳姨肯定怕失败,才不敢走出这一步,棠棠你明白吗?”她眼眶红红,眼巴巴的看着沈溪棠。
沈溪棠要了碗牛肉面。
她瞥眼芳姨。
“监狱不是让人失去自由的地方,而是让人改过自新的地方。”
芳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旁垂首站着。
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
可她迟迟等不到下文。
肩膀慢慢塌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小乔,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行!”乔澄羽急得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芳姨,他那样欺负你,怎么能算了呢!棠棠说的对,送他进监狱是让他改过自新!再继续放任下去,指不定哪天你就会被他打……”打死。
她眼神求助沈溪棠。
希望沈溪棠也说点什么来劝芳姨。
沈溪棠并不想劝,反而问道:“我的牛肉面什么时候能做好?”
芳姨愣住,似乎没想到沈溪棠这时候还想着吃面。
“我,我现在去给你做。”
芳姨快步走进后厨。
乔澄羽欲言又止。
最后,她气鼓鼓的坐下。
也不知道她是生芳姨的气,还是气沈溪棠的事不关己。
“乔澄羽。”沈溪棠往后懒懒一靠,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我觉得你根本不清楚芳姨要的是什么。”
乔澄羽睁大眼眸。
沈溪棠慢悠悠:“打是情,骂是爱。”
“啊?”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
具体意思,沈溪棠并没有跟乔澄羽解释,她吃了面就要走。
她见乔澄羽还杵在原地。
“我先回学校了。”
是在给乔澄羽一个台阶。
乔澄羽犹豫纠结:“棠棠,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儿帮芳姨招待客人。”
店里就只有沈溪棠一个客人。
“行。”沈溪棠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沈溪棠的身影,乔澄羽无奈叹气,想着再好好劝解芳姨,却听到芳姨在跟什么人认错:“对不起,我早上出门太着急忘记,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乔澄羽急忙上前:“芳姨,你别回去!”
芳姨摘掉围裙,急匆匆往外面跑。
“如果我不回去他会打我的!”
“你不回去,难道他还敢跑到这儿来打你吗!”
但乔澄羽拦不住芳姨,她气的直跺脚,选择追上去:“我跟你一起!”
毫不意外,男人喝得烂醉,对着芳姨拳打脚踢,甚至连乔澄羽也没放过,狠狠一巴掌打过去。
男人醉醺醺,模样狰狞可怖。
“小,小婊砸!就是你撺掇我老婆跟我离婚?踏马关你屁事!真特么贱!”
被打一巴掌的乔澄羽人懵掉。
脸上火辣辣的疼,左边耳朵嗡嗡嗡。
芳姨踉跄着跑过去,把乔澄羽保护在身后:“小乔,快跑啊!”
“跑?你们今天谁也跑不了!”男人凶悍的挡在门口,他色眯眯的打量着乔澄羽:“啧,小贱丫头长开了?来,让叔叔尝尝味道。”
芳姨急了:“阿强,小乔还没有成年!”
刘强哪里听的进去:“谁让她多管闲事!”
看着步步紧逼的刘强,乔澄羽不断地退后,直到后背抵在墙上,她死死攥着拳头,另一手往抽屉伸进去。
她嘴里嘀咕:“我反抗是正当防卫……”
猝不及防,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从背后狠狠踹上刘强的脊椎。
他像一只被拍落的苍蝇,猛地被踩进尘埃里,倒地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谁,谁敢偷袭老子!”
踹人的人,正是沈溪棠。
她回去拿遗忘的手机,却被隔壁店的老板告知芳姨和乔澄羽匆匆往旁边的住宅楼跑,才跟着过来。
见乔澄羽和芳姨还愣在那儿,她皱眉:“乔澄羽,报警。”
乔澄羽急忙掏手机。
芳姨却突然抢夺走乔澄羽的手,连连摇头:“不不,不能报警!”
“芳姨!忘了他刚刚是怎么踹你的吗!”乔澄羽不敢置信:“快点把手机给我!不然我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打得过他!”
缓过劲儿的刘强踉跄爬起身。
他的额头磕在桌角,鲜血正顺着额头的裂口往下淌,让他的面目显得越发狰狞可怕。
他把目标转移到沈溪棠身上。
“想死?老子成全你!”
沈溪棠站在那儿没动。
看着像是吓傻了。
实则,她的视线扫过芳姨,眼神沉了下去。
“棠棠!快躲开啊!”
乔澄羽想要冲上去,却被芳姨一把抓住,她们眼睁睁看着刘强抓过椅子,朝沈溪棠身上狠狠砸去。
所有人都以为沈溪棠肯定被砸成重伤。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扑过来,把沈溪棠紧紧保护在怀里。
呯!
椅子砸在男人结实的后背上。
他咬牙闷哼。
将那股子疼痛化在喉咙里。
“小羽没事吧?”
被保护的好好的沈溪棠瞪大眼睛。
像bug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生,居然是宫溟!
她来不及多想,视线越过宫溟,看到刘强跟疯了一样挥着水果刀过来,急忙翻身将宫溟压身下,再一个反踢。
那一脚狠狠踢在刘强的手腕。
当啷!
水果刀应声掉在地上。
乔澄羽扑过来,把水果刀抢走。
“该死!”刘强捂着红肿的手腕,气急败坏。
他还想反击。
下一秒,一群保镖冲进来,把刘强死死摁倒在地上。
“少爷!”
助理心急如焚的冲过去。
他想过去扶宫溟起身,却被宫溟一道狠厉的眼神制止。
“嘶。”
听到宫溟疼的抽气的声音,沈溪棠这才从他身上下来,扶着他坐起身:“忍忍,等会再去医院。”
宫溟愣住。
他是不是听错了?
芳姨急了:“你们快放开我男人,他喝醉了,不是故意打人!”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
“你男人连两个小姑娘都要欺负,是不是得看人家计不计较?”
芳姨可怜巴巴的看向乔澄羽。
又看向沈溪棠。
“你强叔喝醉,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