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罅隙,碎金般洒落在裴陨身上,斑驳的光点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柔和的光晕将他轻轻笼罩,画面美好的像电影慢镜头。
他垂下眼睛,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照亮了那抹鲜有的挣扎和迟疑。
若是在线上对话,他可以假装忙碌看不到信息,给自己时间去梳理清楚心中所想,再给出他想给的精准答案。
但现在面对面……
那么鲜活柔弱的女生。
轻易让他方寸大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平日里的游刃有余都没了。
“裴医生,我等会还有事,我想先走了。”沈溪棠不知道裴陨一直沉默是几个意思,只觉得继续待在这儿,容易露出更多的破绽。
她刚要挪步,但裴陨先伸手拦住。
“你跟我来。”
裴陨语气不容置喙。
沈溪棠只好跟着裴陨走,心里想着走一步算一步。
而她也忘记跟乔澄羽的约定。
另一边,乔澄羽早早到图书馆,她一眼注意到坐在老地方的商墨礼,但沈溪棠还没来,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可随着时间的推荐,沈溪棠一直没出现。
乔澄羽很怕错过机会。
她鼓起勇气,主动上前去找商墨礼。
“商律师,你好,我是棠棠的室友好朋友,可以请求你点事情吗?”
棠棠?
商墨礼眼眸微闪,他记得很清楚,昨晚爷爷很亲切喊沈溪棠为小羽,难道这是沈溪棠的小名吗?
他轻点下巴,示意乔澄羽先坐下说话。
乔澄羽非常激动。
那张小脸已经涨红。
“谢谢你,其实是,是这样的,我邻居芳姨常年遭受丈夫的家暴,但现在找不到可以帮忙的律师……我的意思是,想要找一个像您这么厉害的律师,可以直接定罪芳姨的丈夫,很怕如果他不坐牢,芳姨肯定会被他打死!”
说着说着,乔澄羽的眼眶红了,揉着眼睛。
眼泪也还是不自觉的落下。
“对不起,芳姨真的太可怜了,她需要人帮助她。”
商墨礼浓眉微蹙。
不太喜欢女生在他面前哭,觉得哭声很聒噪。
让他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压着心头躁意:“先让当事人过来,我要听她自己说。”
“啊?你,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助芳姨吗!”乔澄羽非常激动,但下一秒她又小心翼翼开口:“如果我们不是很多钱的话,你可以帮我们吗?”
“你是沈溪棠的朋友。”商墨礼问道。
“嗯,我跟棠棠是室友。”乔澄羽重重点头。
“我可以免费为芳姨打官司,让她过来吧。”
“谢谢你!”
乔澄羽急忙跑去给芳姨打电话。
商墨礼还想问沈溪棠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图书馆,但乔澄羽跑的实在太快,他只能重新把合上的书本打开。
却再也没有看书的心思,频频看向大门口的方向。
忽然,他听到后面书架有对话声。
“这个沈溪棠也真的是,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就可以无故旷工了吗?要是换做以前,我肯定要扣她工资,打电话也不接。”经理跟自己的男朋友打电话蛐蛐:“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没想到,她平时穿的那么朴素,竟然坐价值千万的迈巴赫。”
经理回想那晚看到的:“好像是限量款的迈巴赫呢!啧啧,以后我可得好好供着这位祖宗才行。”
商墨礼调查过沈溪棠的背景,收获甚少。
很多他想知道的,都查不到。
原来家世如此显赫吗?
或许不是本地的世家豪门。
也只有这,能解释得清楚了。
他再点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苦涩香味,袅袅升起,飘散在空气里。
商墨礼垂下眼眸,脑海里却浮现那晚在花园里看到的画面。
月光在少女如玉的小脸上铺开清辉。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像是盛着满天星辰,一闪一闪的,却不晃眼,泛着柔润的光辉。
不掺杂任何的杂质。
美好的,让他生出了保护欲。
是那种很纯粹的。
越想,商墨礼便越是坐不住,很想立刻马上见到沈溪棠。
人生当中第一次如此的冲动。
他不得不将桌面的咖啡全部喝下,稍稍压住藏在心底深处的悸动,将那头差点失控的野兽再次锁进牢笼。
不断警告自己,不能把小朋友吓到了。
“商律师!”
乔澄羽把芳姨带了过来。
商墨礼再抬眸,眼底情绪恢复如此。
似乎刚刚的兵荒马乱,仅仅发生在瞬息间,风轻轻一吹便消散了。
“请说。”
芳姨提起自己家暴的丈夫,她红了眼眶,明显内心仍旧有爱意存在,犹犹豫豫:“如果我真的告他,他会坐牢吗?坐多久?”
商墨礼眼神沉了几分,薄唇轻启:“陈女士,如果你还没有决定好,可以回去仔细考虑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说出后面那句话,商墨礼也有一瞬的怔忡。
感觉像是在说他自己。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沉着冷静:“从乔同学所言,他对你施暴到了很严重的程度,触犯了法律的底线,坐牢是必然的。”
陈芳浑身一哆嗦,低下头。
她嗫嚅:“那,那我想再好好想想。”
“什么?芳姨,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他根本都不把你当人,就该让他去坐牢啊!”乔澄羽非常气愤,攥紧拳头。
但她更加愤怒芳姨的不成器,都已经到这个地步,竟然还犹豫。
她胸口起伏的厉害,明显被气的不轻。
陈芳站起身:“小羽,我还是想好好考虑一下。”
话落,陈芳慌张的逃离。
乔澄羽气的不行,但也没有办法。
商墨礼却盯着乔澄羽看,因为陈芳刚刚喊了乔澄羽为小羽,让他不由得想到沈溪棠,两人不仅是好友,就连小名也都一样?
注意到商墨礼的视线,乔澄羽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对不起,耽误了你的时间。”
“没事,沈同学今天不过来图书馆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她比我还早离开宿舍,按理来说应该早就过来图书馆,该不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