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牧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沈砚白的记录笔停了一下。
温见栀没有打开正文，只看外层信息。
【发送人：已注销用户】
【接收端：后勤档案科旧库，离线终端】
【接收对象：未命名向导样本】
又是未命名。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线，把S-09，旧安抚模板，闻鹤眠残留，还有她十二到十四岁的空白，全都串到了一起。
终端忽然闪了一下。
黑鸦印记像被墨水浸透，屏幕里浮出一段残影。
温见栀立刻按住退出键，却没有彻底关闭。她只让画面停在外层，不让声音自动播放。
一名黑衣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央。
看不清脸。
他的肩线很宽，身后是一面旧白塔徽章墙。黑鸦停在他肩上，羽翼边缘像烧焦的纸。
男人没有看镜头，只低声说了一句话。
“小九，别相信他们替你补上的那一页。”
画面随即灰掉。
温见栀松开退出键。
她没有追那一页是什么，也没有问黑衣男人是谁。她先调出留言封包，查看封包完整度。
【正文缺失：一页】
【外层签名：黑鸦】
【转发节点：后勤档案科】
【前置节点：皇室封存室】
皇室封存室。
第九页。
补上的那一页。
温见栀把三条线写在同一张纸上，笔尖停了半秒。
“商牧。”
“嗯。”
“这台旧终端之前有没有主动开过？”
商牧视线停在屏幕上：“有。”
“什么时候？”
“你入职前一天。”
沈砚白抬眸。
温见栀继续问：“谁在场？”
商牧答：“秦槐，林主任，还有一个外部权限。”
“外部权限是谁？”
“看不到名字。”商牧停了下，“只显示皇室临时调阅。”
温见栀收起记录片。
旧终端屏幕灭下去前，黑鸦印记又亮了一瞬，像在确认她已经看见。
他们从旧库出来时，档案科外侧通道站了一个人。
陆沉野。
他穿着军部黑色外套，肩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副官站在他身后半步。见温见栀从旧库出来，他的视线先落到她腕侧体温薄片，又落到商牧身上。
“谁批准你带她进旧库？”
商牧低头：“档案科旧库离线核验，不属于封存正文。”
陆沉野走近一步。
压迫感随之落下，通道里的记录员全都停住。
“我问的是谁批准。”
商牧没有退。
“她自己要求。”
陆沉野的目光转向温见栀。
温见栀把记录片握在掌心：“旧库里有A-14前置留言，创建时间早于爆炸。”
陆沉野眼神沉了下去。
他没有追问正文，也没有让她交出记录片。
“值班名单。”他冷声对副官道，“调出来。”
副官立刻打开军部终端。
秦槐从二层审核区匆匆下来：“陆少将，学院档案科不接受军部随意巡查。”
陆沉野连眼神都没给他。
“她失温。”他把自己的外套取下，披到温见栀肩上，动作很快，也很克制，“你们让一个刚脱离A-14的人进旧库，白塔最好给我一个能写进报告的理由。”
温见栀肩上一沉，冷意被外套挡住。
她抬眼：“我没事。”
陆沉野低头看她：“体温薄片不这么说。”
他声音不高，却让人无法反驳。
副官那边很快有了结果。
“少将，昨夜旧库值班名单被改过一次。修改人，秦槐。”
秦槐站在原地，唇边血色褪得干净。
终端又跳出第二行。
【隐藏访问记录：皇室临时调阅。】
【时间：A-14爆炸前四小时。】
【皇室临时调阅。】
【时间：A-14爆炸前四小时。】
这两行字亮出来时，秦槐第一反应不是解释。
他伸手去关终端。
陆沉野的副官比他更快，军部终端往前一压，直接锁住了那段访问记录的外层信息。
“秦副主管。”副官语气客气，手却没有离开终端，“这是军部巡查同步留档。你现在关闭页面，会被记录为干预。”
秦槐的手僵在半空。
陆沉野站在温见栀身侧，黑色外套还搭在她肩上，衣料带着一点冷冽的雪松味。她没有动，也没有急着把外套还回去。
现在还不是和他划边界的时候。
白塔的人很快会反扑。
果然，不到十分钟，林主任的通讯投影出现在档案科主屏上。
“陆少将，档案科旧库属于学院内部封存范围，军部无权夜间巡查。”
陆沉野抬眼：“现在不是夜间。”
“A-14事件尚未完成归档，温见栀作为关联人员，擅自进入旧库，白塔有权带她做行动范围复核。”
这才是重点。
他们要把她从档案科带走。
温见栀垂眸，把掌心里的记录片收进文件夹。旧库前置留言，黑鸦印记，皇室临时调阅，这些东西只要被白塔拿走，立刻会变成她“违规接触封存材料”的证据。
可白塔来得太急。
急，就会留下更多痕迹。
她转身回到值班室。
商牧跟在门口：“温同学？”
“值班交接本在哪里？”
商牧停了一下，随即从门侧抽出一本灰皮纸册。
档案科还有纸质交接本，是为了防止精神污染干扰电子系统。每次夜班，谁进旧库，谁接触离线机，谁调动封存柜，都要在纸册上写一笔。
温见栀翻到昨夜那一页。
秦槐的名字在。
林主任的名字在。
第三个位置空着，只盖了一个模糊的临时权限章。
她把记录片夹进纸册对应页的透明袋，随后在异常交接栏写下：
【旧库离线终端存在A-14爆炸前留言。昨夜交接第三权限未填写姓名。申请当班责任人补签。】
商牧站在旁边，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波动。
“你要让秦槐签？”
“他不是来带我复核吗？”温见栀合上笔帽，“正好让他确认自己来过。”
值班室外传来脚步声。
秦槐带着两名白塔向导走进通道，身后还有学院安保。林主任的投影没有断，冷淡地悬在主屏上方。
“温见栀，离开值班室。”秦槐道，“你现在涉及违规进入旧库，白塔需要立刻带你复核。”
温见栀坐在值班桌后，没有起身。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