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狮的咆哮撞上皇室近卫的防御盾。
金色精神力被硬生生挡住,盾面上亮起一圈细密的银纹。近卫队没有拔枪,却在同一瞬间把贺兰序护在了身后。
陆沉野枪口抬平。
“殿下说话前,最好想清楚。”
贺兰序隔着枪口看他,神情依旧温和:“少将,我既然敢上你的飞行器,就没打算只靠一句话把人带走。”
祁昼撑着医疗椅站起来。
他伤得很重,作战服领口已经被血浸透,眼底却烧着近乎失控的亮光。
“未婚妻?”他低笑,笑声嘶哑,“你也配?”
金狮伏在他身前,鬃毛上还缠着抑制舱留下的暗色电痕,却仍然死死挡住温见栀。
裴烬抬指,银链从袖底滑出一截,在冷光下轻轻晃动。
“殿下,皇室上一次拿婚约程序出来,已经被你亲手冻结了。”他笑得很薄,“现在又来接人,不怕内阁问一句,储君殿下的记性是不是太差?”
贺兰序看向他。
“裴审判长,冻结的是白塔公开匹配程序,不是皇室旧封存协议。”
机舱里刹那间静了半息。
温见栀听懂了。
他不是来重启白塔那份婚约的。
他拿的是另一套东西。
贺兰序抬起手,身后的近卫官递上一个黑金色匣盒。匣盒打开,里面没有戒指,没有婚书,只有一枚薄薄的金属签章。签章边缘已经磨旧,中央却仍刻着完整的皇室纹章。
“十四年前,A-14旧实验区撤离前,皇室接收过一批无名实验体。其中一名样本被登记为皇室临时监护对象,后续转入白塔适应组。”
他说话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压在规章和旧案上。
“那份监护协议附带一条婚约保护款。只要对象成年后仍未解除身份封存,皇室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以婚约名义接管其人身保护。”
祁昼眼底血色翻涌:“放屁。”
金狮往前踏了一步,近卫盾牌随之亮起。
贺兰序没有看他,只望着温见栀:“温小姐,这条款听起来很难听,但它现在能挡住白塔,也能挡住审判庭和军部。”
陆沉野冷声道:“军部不需要皇室替她挡。”
“少将当然不需要。”贺兰序语气平和,“可她需要吗?”
他把问题丢给温见栀。
这一瞬,所有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陆沉野的保护欲沉得像铁。
祁昼的占有欲热得像火。
裴烬的视线带着审判庭惯有的锋利,像在等她把这张牌翻到最狠的位置。
温见栀垂眼,看着那枚皇室旧章。
掌心的银白印记隐隐发烫。闻鹤眠留下的S-05权限在皮肤底下轻轻震动,像是在提醒她,所有人都在拿旧账做筹码。
她没有去碰那枚旧章。
“本人签字在哪?”
贺兰序眸光微动。
温见栀抬眼:“监护协议,婚约保护款,皇室接管。每一项都在替我做决定。我只问一句,十四年前,有没有我的签字?”
近卫官下意识皱眉。
贺兰序却笑了,笑意比刚进门时淡了一点。
“十四年前,你没有签字能力。”
“那现在有了。”
温见栀声音不高,机舱里却没人打断。
“殿下要是真来保护我,就把这份协议按违法限制人身自由送进内阁复核。若是来抢人,和白塔没有区别。”
陆沉野握枪的手缓缓稳住。
裴烬垂眼笑了一声:“这话我爱听。”
祁昼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从贺兰序身上挪回温见栀脸上。那点狂躁被她一句话压住,金狮也没有继续往前扑,只是贴着她脚边,仍旧凶狠地盯着皇室近卫。
贺兰序静静看着温见栀。
良久,他道:“你比档案里难带多了。”
温见栀:“殿下看过我的档案?”
“看过一部分。”贺兰序没有否认,“能被皇室封存协议锁到现在的人,我总该知道一点。”
“那殿下应该也知道,A-14刚刚炸了。闻鹤眠消失前,把学院地下二层的旧权限留给了我。白塔很快会要求隔离复核,审判庭会要证词,军部会要救援报告。你现在拦在这里,只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室手里还有一份旧账。”
她顿了顿。
“这对你没有好处。”
贺兰序唇边那点笑意终于彻底收敛。
他看她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审视。
“温小姐是在威胁我?”
温见栀道:“我在提醒你。”
舱外风声呼啸,黄金接驳舱的锁扣还死死咬着军部飞行器。两边的人都没有退,连呼吸都像被冻住。
贺兰序忽然抬手。
近卫官立刻低头:“殿下?”
“解除接驳锁。”
近卫官一怔。
“殿下,内阁那边要求我们必须把人带回去。”
“我说,解除。”
贺兰序声音仍旧温和,却多了不容置疑的冷意。
近卫官不敢再劝,低头执行命令。
锁扣一层层松开,军部飞行器的防御系统重新亮起蓝光。副官盯着屏幕,明显松了口气。
贺兰序重新看向温见栀:“我今天带不走你,但协议不会因为你不认就消失。白塔要复核你,军部要保护你,审判庭要审你,皇室也会要一个合法解释。”
他把那枚旧章放回匣盒。
“明天中午前,皇室听证处会向白塔和军部发联合通知。你可以不回宫,但必须参加听证。”
祁昼冷声:“她不去。”
温见栀却开口:“我去。”
祁昼猛地看向她。
陆沉野眉骨压低:“温见栀。”
温见栀看着贺兰序:“地点不能在皇宫。我要白塔,军部,审判庭,内阁四方在场。我要完整查看那份协议,包含签署人,转移记录和撤销条件。”
贺兰序注视她片刻,像是终于确认她不是能被婚约两个字吓住的人。
“可以。”
他转身前,忽然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温见栀抬眼。
贺兰序的视线落到她右手上。
“你掌心的旧权限,不止能开白塔地下二层。”
温见栀袖口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贺兰序没有继续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它也能打开皇室封存室。”
舱门重新合拢,冷风被隔绝在外。
飞行器恢复航线的一刻,温见栀的终端忽然亮起。
一份带着皇室金印的听证通知强制弹出。
通知最下方,签署人那一栏没有写贺兰序。
只有一串被刮去姓名的旧编号。
【S-09临时监护移交人: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