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充满审视,怀疑与炽热的目光,如潮水般朝温见栀涌去。
温见栀孤身站着,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仿佛周遭的惊疑与她毫无干系。
“吼——”
一声低沉且充满威胁的兽鸣响起。
周凛脸色阴沉得骇人,他蓦地往前迈出半步,高大的身躯将落向温见栀的视线挡了大半。
身侧的黑豹无声伏低身体,幽深的兽瞳闪烁着冷冽的凶光,死死盯着长桌两侧的人。
大厅里乱成一团,长桌中段,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白塔记录员微微低下头,借着起身的动作,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流言属实。哨兵周凛确认已突破至S级。c级向导温见栀具备未知特质,能提升哨兵评级。建议立刻采取控制措施。】
“够了。”主控台前,陆沉野冷冷抬眸。
刹那间,所有的窃窃私语和浮躁的心思都被强行按住。
“任务调度继续。”他收回目光,神色漠然。
副官暗自擦了把冷汗,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接下来,进行向导现场评级检测。”
长桌右侧的高阶向导们依次起身,走向检测仪。全息大屏上,一行行令人惊叹的数据接连亮起。
在白塔与学院的掌控下,向导的评级苛刻至极。
A级以下的向导一直都是废料一般的存在。
很快,数名A级向导被划归外围,两名A 级向导调入核心搜救组。
然而,主向导核心支援位那一栏,依旧空缺。
没人能跟上沈砚白的节奏,跟他匹配最高协同率的,连一个到50%的都没有。
沈砚白站在屏幕侧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白色的手套一尘不染。
他微微偏头,含着笑意的琉璃色眼瞳穿过错落的人群,准确落在了温见栀身上。
“温同学。”沈砚白声音清润,“既然温同学之前也参与过协同训练,不如……也来测一下你和高阶哨兵的匹配度?”
跟哨兵的匹配度。
此话一出,议事厅内的空气瞬间绷紧。
人心浮动,众人都想看看,这个c级向导到底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她不必测。”周凛眼底淬了冰,黑豹死死横在温见栀身前,獠牙微露。
沈砚白神色不变:“周凛同学,不用这么紧张,只是常规检测而已。”
“她等级不够。”陆沉野沉声开口。
沈砚白显然是注意到温见栀了,如果让他知道温见栀的特殊之处,难保不会跟白塔合作,以向导导师的身份将人扣下。
陆沉野有心将温见栀罩在自己的保护之下,只是他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会被注意。
他搭在武装带上的手掌微微收紧,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沈砚白将陆沉野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这次任务紧急,向导人手又严重不足,不如温同学测一下向导协同率,这样可以帮上忙,也不用担心在污染区受伤,如何?”
陆沉野薄唇抿得更紧。
他已经连续阻止过几次,若是再阻止,未免太过刻意。
温见栀看着沈砚白那春风化雨的俊雅面庞,两人对视,沈砚白的笑意更加温柔,甚至微微欠身,朝温见栀做出邀请的姿态。
这自然又引发了一轮新的骚动。
温见栀神色平静。
测试跟哨兵的匹配度?绝对不行。
她根本不是什么c级。她跟陆沉野、裴烬、祁昼这些哨兵的匹配度都过了九十。若是真按下去,数据当场就会暴露,她那点好不容易瞒住的秘密在众人面前将无处遁形。
若是只测向导协同率……
虽然不知道这个沈砚白到底有什么企图,不过他提出的方案确实是最适合温见栀的。
祁昼突然失联,很有可能跟自己有关,她必须得想办法混入营救的队伍,掌握一手消息。
她身上一堆事还没有解决,若是瞻前顾后不肯冒险,很可能会在毕业的那边被白塔分配到无人关注的档案处,从此失去自由。
“好。”她穿过人群,走到仪器前。
两人并肩站立,距离极近,沈砚白的精神体白鹿也凑过来,嗅了嗅温见栀身上的气味。
温见栀将白皙的手掌贴在了左边的感应区上。沈砚白微微一笑,摘下始终不离身的手套,修长的手掌贴上另一侧的感应区。
嗡——
一阵纯白色的精神力波动率先从沈砚白那边亮起。接着,一缕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蛛丝,慢吞吞地从温见栀掌心底下钻了出来。
两股精神力在屏幕中央撞在了一起。
起初是白色的精神力立刻吞掉了黑色的蛛丝,在场无人觉得奇怪。
c级向导本来就是废物,就算觉醒了精神力,除了比普通人聪明长寿一点外,没有任何用处。
沈砚白根本没必要给这个c级露脸的机会。
莫不是看上了这个c级?
片刻间,吞掉黑色蛛丝的白色精神力突然一震,漫开明显的波纹。
从它的内部,骤然浮现出许多极细的纯黑丝线。
丝线动作缓慢,却如穿针引线般很快捆住了所有白色精神力。
白色精神力奋力挣扎,无奈怎么也挣不脱,平白让人觉得可怜。
这捆得,也太……
同时,大屏幕上的数值跟坐了火箭一样,开始疯狂往上蹦!
43%── 68%── 85%── 94%……
“这不可能!”长桌那边,一个A级向导猛地站了起来。
寻常向导之间协同率能到70%就很稀有了,过了90%的帝国几百年也没出过一组。
可现在,那个数字还在往上涨!
滴——!
全息屏狠狠闪烁了一下,最后在一片死寂中,定格:
【向导协同率:99.9%】
【判定结果:完美共振】
【建议分配:主向导核心支援位】
【异常数据,已自动上报中央白塔】
整个议事厅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沈砚白看着那个数字,脸上的笑容微微敛了敛,眼底是一片由衷的惊叹。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重新看向温见栀,眼神里多了一种同类间的亲近:
“温同学。”他的声音清润平和,“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