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音,你休息了吗?”
躲塔里的林九音被突如其来的呼声吓得一激灵,先是用意识确认炕上人没醒,她才回到现实中。
三蹦两跳走到院里。
“玉芬婶今天招待不周,多多包涵。”
人太多,林九音实在没能每个人都顾及到。
“今天让我老婆子吃开怀了,咋还叫没招待好?”苏玉芬说着,猛又想到来这儿的目的,“九音,你认识叫陈玲的不?”
林九音想了下,点头。
“那就对头了!”
“那女同志在门岗放了个红包说要给你就急着走了。”
苏玉芬把方才民兵拿来的红包和信纸一并交给了她。
林九音翻开信纸,是陈玲留给她的祝福,以及简单解释她未能及时到场的原因。
在经历神奇治疗后,她丈夫苏青一直觉得她被民间偏方洗脑骗了,哪怕他伤势日渐以神奇的速度愈合,他也对中药止血粉保持怀疑的态度。
为了不影响林九音,陈玲也只提了秦益阳的事,为此,陈玲在信里表示歉意。
林九音看完信,十分理解。陈主任的丈夫作为一名先进工作者,对这种常理无法全然解释的现象产生怀疑也在情理之中,这更符合他严谨的工作态度。
“小贺呢?没见动静?”
“他歇下了。”林九音拆开红包,一数足有五块。
苏玉芬瞧见也是吃了一惊,“你这朋友倒也是大方,席都没吃上,还给了五块红包。”
这倒让林九音也没想到。
“对了,一会食堂会把剩下的食材送过来,你记着点存好,都是精贵吃食。”
“小贺人缘好,昨天我可看着这屋里来帮忙的人挤满了院,有钱买东西,没钱出力,这多好!”苏玉芬摆手,“往后多来找婶聊天,知道了不?”
林九音应下。
苏玉芬离开后没多久,炊事班如说那般扛来了两小袋用下的面粉,和一些剩下的好菜,她道了谢后给来人各塞了把花生瓜子道谢。
林九音终于闲下来,把面粉扛上架子,又把柜子挨个看了看。
柜里满满当当,从调料到碗筷应有尽有。
他连这都考虑到了……
“媳妇,你看什么呢?”
林九音扭头看去。
醒来的贺谨正靠在门边上,柔得快要滴出蜜糖来的眸子凝望着她。
林九音挪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和柜门撞了个严实。
“哎呦……诶……你抱我做什么?”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空一实,她已经被按在炕上,结实的双臂架在她脑袋两边,那双关怀备至的双眸锁定了她。
“媳妇,哪里疼?快让我看看。”
他指尖缠绕,她额前碎发乱作一团。
贺谨搜查的指腹停下,紧张散去,一抹难掩的情绪浮上眸底,他望着那双不知所措的眼睛,前额一低,彻彻底底封住从见面就开始叫嚣的殷红。
谁知道他想这么做已经有多久了……
如果说初次见面是一见倾心,那么,接下来他们的所有相见都是他的蓄意而为。
根本没经历过这些的林九音脑袋一片空白,就连呼吸也直接停住。
直到她察觉难以呼吸才动手推动那肆意而为的男人。
“你……放开我……我……呼吸不了……”
贺谨恍然惊觉她的难受,连用手肘撑起,微微喘着,“媳妇,是不是我太着急用力弄疼你了?”
“不!不是!”林九音猛推开他,坐起来不停用两手给自己脸颊扇风散热,“这炕是不是加太多柴火了?热乎劲怪上脸的。”
贺谨盯着她无措的侧影,勾起了浅笑。
他微微一用力,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下巴顶在她的发顶,轻声说,“媳妇,以后我会经过你同意的,你别怕。”
头顶传来的嘶哑嗓音让她整个人定住,心境却又很快调整过来。
男欢女爱而已!
她一个现代人有什么好忌讳的!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她刚才到底在害羞什么劲?她一点也不亏……
林九音黄色废料头脑风暴中,贺谨则是当她害羞默认,把她扶正后,他借口洗把脸便出去了。
走了?
林九音怔怔地看着宽肩窄臀从她眼里消失,一个鲤鱼打挺给自己思想纠正回来,她拎着抹布就是一顿狂擦。
洗了两把冷水脸的贺谨彻底把燃起的火焰压了下去。
他,等得起。
“媳妇,以后每天我从食堂给你打饭回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管其他人说什么。”
“自行车已经给你打好气,你愿意上哪玩就去,剩余的票和钱也都在柜子里,你想买什么就买。”
林九音擦柜子手停下。
怎么票和钱在贺谨嘴里就跟烂地里的大白菜一样简单……
“贺谨,我会做饭。”
“你的手不是用来做饭的。”贺谨灌了个暖汤子递去,“全都擦过了。”
林九音尴尬一笑,老实捧起暖汤子。
“之前一直听你说想了解夜校,我给你找了不少的书。”
贺谨指着墙角的书柜,“因为我不知道你想考什么专业,我把各种书都找了些。”
“电视机和收音机都能用,白天我不在,你别累着自己,困了就睡,饿了就吃……”
林九音越听越是觉得不对劲,敢情贺谨是在把她当猪养了,按他嘴里说的活法,她和林场猪圈的猪崽子有什么区别?
“贺谨,我不是猪。”
“媳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你太累……”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儿,赶在天黑前,贺谨热了现成的饭菜,点上煤油灯,吃了一顿林九音她眼中的“烛光晚餐”。
“媳妇,洗脚了!”贺谨端着兑好的水,招呼着她。
两人正对着,大脚叠小脚。
林九音凝视着水盆,突然觉得,和贺谨在一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媳妇,洗澡和浴室都在外头,今晚委屈你了,你要不想去澡堂子,我可以打一个大浴桶给你在家里洗,你冷了我就给你加水。”
“你想什么呢?”林九音咬着后槽牙,他加水她洗澡,那她……
“媳妇,你误会我了,我清白苍天可鉴!”
解释还没说完,急切如杀猪般的叫唤声就打破了两人的新婚夜。
“九音同志,你在不在家?救命啊,求求你再帮我们林场一回吧!”
“我们猪圈的猪得猪瘟了,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