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电梯,就听到混乱的声音,一位护士正往电梯冲,见她们出来,立刻绕后推着杜妎的轮椅往回跑。
“您快来看看吧,处长突然发病了!”
腿脚好的几个迅速越过她们跑去事发现场。
“你不用推,电动的,我自己能过去。”杜妎忙提醒护士一声,免得她被提速的轮椅带倒,然后加速往聚了一堆人的那间办公室开去。
刘娇我控制着现场秩序,见到杜妎过来,指挥队员们把慌张混乱的院方人员隔开,给她让出路。
杜妎畅通无阻地把轮椅开进办公室,看到一个顶着啤酒肚在地上打滚的中年男人,两位调查员同事在试图按住他,男人的身上开着诅咒生成的肉花,发出不成调的惨叫。
屋里还站着一人,是之前被医闹的那个医生,怔怔地站在一边。
原来不是个毫无脾气的泥菩萨。
杜妎在心里轻笑,低头看着地上的中年男人。
“再来两个人,把他按住,我要观察伤口痕迹。”佑嫌能说。
摁腿的俩人可能是按到了人伤处,惨叫声顿时高了两个音阶,四个人下意识松了手,男人又打着滚叫痛。
“还是让他坐起来吧,背上可能也有伤。”杜妎提议道。
陈妄踢来一把椅子,几人合力把男人从地上搬起来扶到椅子上。
佑嫌能走到他身边,掏出棉签清掉他脸上伤处的血,再用干净的棉签拨动查看着片状的肉。
男人或许是疼过劲了,又或许是耗光了力气,这会儿只哼哼着呻吟,没有尖叫。
“你们看到了过程吗?”杜妎问同事们。
她们点头,眉头紧锁。亲眼看到发作的过程后,她们对这东西毫无预兆的特性更是忧心。
“后续人员已经在安排了,要研究清这些新‘病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刘娇我说,主要是对着佑嫌能说。
佑嫌能把污染的棉签丢掉,看向杜妎:“我们谈谈。”
不只是要背着医院的人,调查局的人也不能一起讨论吗?
杜妎一时猜不准这位总有奇招的天才要说什么,但刘娇我已经把其余人往外带了,连半昏迷的那位处长也由几位医护推着椅子带出去。
刘娇我把门关上,站在门旁,她倒是没出去。
佑嫌能看了她一眼,没有赶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杜妎对面。
“或许你觉得论据还不够充分,所以不想说,但无论你有什么发现或想法,请说出来,”佑嫌能用出乎杜妎预料的真诚语气说,“我现在毫无头绪。”
“你觉得我发现了什么?”杜妎问。
“你为什么关注那位没有出事的医生?”佑嫌能注意到了杜妎进屋后的举动,“只是因为我们刚才看到她被欺负吗?”
“她刚才确实被欺负得挺可怜。为什么她在这,还没有轮到给科室医生做检查吧?”杜妎问。
见她避重就轻,佑嫌能的眉头又皱紧些,但还是回答了杜妎:“因为收到投诉,医务处叫她来问责。”
杜妎了然地点头,本该保护医生的管理层只会把人推出去担责,当然会被怨恨。
佑嫌能见她的表情,语气更肯定了几分:“你果然知道什么,这和异常的行为有关,是不是?”
杜妎沉默,看了眼刘娇我,低头或是摆弄着轮椅的摇把,或是揪着手上纱布的边缘,总之就是不说话。
但她摆明了确实有话瞒着没说。
刘娇我也走过来,没有椅子,她就靠坐在办公桌上。
杜妎做了一堆小动作后,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都是些没有依据,只是我想象出的东西。”
佑嫌能说:“研究需要想象力。”
“呼——”杜妎下了决心般呼出一口气,“我们收到的报告里,没有具体描述那些有类似症状的人身上有多少处伤,但是我自己、县医院的那例和刚刚那位,身上应该都是九处伤口,位置差不多,连伤痕看起来都很像。如果给伤口倒模,我猜,会是非常相近的形状。”
刘娇我给了她一个“继续说”的鼓励眼神,而佑嫌能则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怪异。
杜妎说:“新出现的异常,就像是个预制好的模具,在人身上印出同样的花纹——早上我们猜想过,这可能是针对我的报复,是那个被我得罪的‘邪神’手里正好有这样的异常可用吗?又是怎么让那些异常出现在这里,迅速在县内各处制造受害者的?”
“新种异常可以完全规避我们的监测手段,甚至避开你的眼睛,太有针对性了,仿佛是发现了我们的依仗后,特意制作出的……”佑嫌能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她们假设的幕后黑手“邪神”有短时间内制造出具备新特性异常的能力,她们目前拥有的一切反制手段都将失去意义。
“除了这个想法,你还有别的发现吗?”刘娇我问杜妎。
“这个是最不靠谱的想法……”杜妎说得很心虚,“我们不是一直没搞懂异常想从人身上得到什么吗?比如新品种的这些异常,除了弄疼我们,好像什么也没带走?片出的肉塞回去严丝合缝的,流的血全在身上和地上。有没有可能,异常要的,不是物质意义上的回报呢?”
“人身上非物质的东西?你是想说精神?”佑嫌能反应很快。
杜妎的头没点下去,哈哈干笑着说:“我说了我的想法不靠谱了……”
“但这能说得通!”佑嫌能站起来,两眼放光地边绕圈边语速飞快地自言自语,“我们一直以来都太依赖于从物质层面上寻找异常的活动规律,所以异常擅长制造幻觉啊!和异常有接触又活下来的人都会精神失常,因为已经被异常拿走了一部分‘精神’?那些寄生在人脑部的异常,是用另一种方式取走人的精神?但为什么被新的异常伤到的人又不见精神损伤呢,是取走的量小得不足以影响人正常生活的精神状态?……”
她完全进入个人世界里,杜妎和刘娇我无法打断她,只能坐在一边等她回到现实里。
看着佑嫌能满腔热血等待投入新的研发工作中的样子,杜妎很满意。
她有意让她们以为诅咒这是一种新的异常,虽然这是一种误导,但她们需要知道自己面对祂们的手段有多落后。
她会引导她们追上去的。
“人什么时候能到齐?我要在这里建立临时研究室,有太多东西需要验证了!”
佑嫌能走到刘娇我面前,满面红光,额头冒出细小的汗珠。
“今天内到不了。”刘娇我说。
佑嫌能对这个回答不满:“清和过来不需要那么久。”
“因为在清和,也有些棘手的工作。”刘娇我看向杜妎,“你离开清和的那天早上,向酒店投诉房间里有监控探头,是吗?”
杜妎疑惑地点头,这会儿为什么要提这事?
“警方找到偷装摄像头的小团伙,但是,那两人死了;不仅如此,警方顺着他们的群聊找到了别的参与人,却发现那些人也死了。根据解刨结果,他们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都在你入住酒店的那晚。”
刘娇我问杜妎:“你觉得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