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有点眼熟,崔折妩细细一想,可不就是方才苏青禾刚和她相遇。
面对她时的那种态度嘛。
她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合着这是苏青禾先为了讨好裴寂蘅想出了向裴寂蘅献计这种计策。
但可能是某个环节没有保存好,又或者是身边人被咸沅渗透的实在太厉害。
所以她想出来的那些法子还没有送到裴寂蘅面前,就已经并被咸沅知晓。
且咸沅也动了要分一杯羹的心思。
就自然而然导致了现在尴尬的局面。
这还真是愚蠢啊……
想通一切后,她已经安静的退了两步,一副要作壁上观的平静态度。
正巧这时顺安公公已经出来,奉裴寂蘅的命,请他们三人进去。
那些恭敬的话语刚好又将苏青禾要说出口的争执之余堵住了。
这种形势下,让她想要再和咸沅大声争执都做不到。
也只能狠狠的瞪了咸沅一眼,咬牙切齿的跟着顺安进去。
但她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一边走进内殿,还不忘恼怒的和咸沅说。
“咸沅你别发疯!想偷我的东西是吧,那也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偷我东西的能耐!”
“那些都是高技术活,你偷,偷的明白嘛!”
苏青禾刚刚那一瞬间确实被铺天盖地的愤怒给淹没了,但好在顺安公公的突然出现。
也立刻让她清醒过来,就算她想出来的那些计策。
真的被咸沅这个贱人偷走了又怎么样!
但她为了表现自己,真正写在纸张上的还有极其多的专业术语。
那些东西都是她打算面见陛下的时候,再耐心一一和陛下解释彰显一下自己才华的东西。
也就是说等会儿只要她不开口。
那么那些东西就算咸沅和陛下想破脑袋也不会理解那些究竟是什么。
既如此,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咸沅不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敲诈她,强行从她手里分走一半功劳吗。
如果咸沅真的是这么想的,那她真的是想差了,她这个人性子倔。
有些东西她宁愿自己毁掉错过这个出风头的机会,也绝不会让咸沅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的。
这样的想法一出,苏青禾就放弃倔强来。
直接借着宽大衣袖的掩饰,将手伸进去动作像是撕碎了什么。
等到了裴寂蘅面前,她也仅仅只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直到裴寂蘅近日忙于公务,许久不踏入后宫,她看着心疼,所以特意过来关切看望的。
这个理由听上去有些愚蠢,却也非常明白的表明了她的态度。
咸沅惊愕的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还真有这种断壮士断腕的勇气。
整个人都有一些气笑了。
但她也不惧,还是非常干脆的跪在裴寂蘅面前,陈恳禀告。
她与苏青禾二人商量过后对于南方灾情有一些自己独到的看法。
虽不知她们两个女子想出来的那些法子,是否能够真正的帮助陛下解决烦恼。
但还是想将她们琢磨出来的那些东西说与陛下听听的。
若是能帮助陛下最好。
若是不符合实际。
那当做笑话,逗陛下一笑也是值得的。
咸沅说到此,还软声软气的先向裴寂蘅磕了个头,为她们自己请罪。
求陛下等会儿听了她们两个女子的大胆之言,莫要生气。
她的语气和神态都表现得十分灵动。
像是半点都没有受苏青禾此刻的拒不配合态度影响。
上方的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扫视她们几眼,目光落在跪在最后的崔折妩身上,皱了皱眉道。
“既如此,那便都起来坐下说吧。”
带她们三个女人入座后,很快有人为她们端来热茶和点心。
这还是咸沅第一次在这御书房里受到这般隆重的待遇,她不禁更笑眯了眼,满心欢喜的直行礼谢恩。
也愈发肯定自己这一趟果然没有来错。
当她拿出那份从苏青禾那偷来的计策纸张,毕恭毕敬的呈给裴寂蘅。
仔细和对方说自己想法时,她的声音也无比沉稳清亮。
半点没有偷人东西的心虚胆怯。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轻蔑的看了一眼,黑沉着脸坐在那的苏青禾,心中满是不屑。
苏青禾真以为她不配和自己便拿捏不了她的不成,那还真是可笑,反正她这一趟过来之前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如果这次过来,苏青禾是个识时务的愿意配合她的所作所为。
一起将她自己想出来的计策,解释详细,将功劳分给她一半,两个人互利互惠,那便是最好的结果,她也能勉强认下苏青禾送给她的这份人情。
在未来某一刻,也能大发慈悲的给她留一个全尸。
但如若苏青禾是个不识时务,非要和她死倔。
就像现在这样,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意配合她的……
呵,那又怎样呢?
她早就在拿到苏青禾所写的那些想法时就认真琢磨过了。
虽然上头有一些字眼,她怎么都看不懂,但也大受启发。
所以她现在上报的根本就不是苏青禾那一份原版,而是她精简过的第二版。
她将这个版本的计策拿出来,能够换得皇上欢心,获得赏赐便是最好。
若是换不到,她的这些东西根本不能让裴寂蘅看上眼,她又能有什么损失呢。
最坏的结果,不过也是裴寂蘅觉得她们愚昧无知,想的法子上不了台面。
将她们训斥一顿罢了。
但就算是那般她也是赚的。
毕竟就算是那般,她虽没在这件事情上获得好处。
但也断绝了苏青禾之后还想靠着这个法子在裴寂蘅面前博得好感不是吗。
与其让苏青禾之后还能靠这个法子在裴寂蘅面前讨到好处,爬到她的头上去撒野。
倒不如这个好处谁也别想拿!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在向裴寂蘅禀报完后,还特意微笑挑衅问了苏青禾一句。
“苏妹妹,我的记忆力不是很好,你正好也帮我听听,咱们二人讨论出来的东西,我说的可有遗漏?”
苏青禾死死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一双眼眸里的恨意仿佛能杀人。
咸沅这张是明谋!
她要是承认了那些想法都是她和咸沅一起想出来的。
就等于必须把这个功劳平分给咸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