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后宫嫔妃之间的初次碰面大约进行了一两个时辰。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咸沅被经常性的贬低无视以外。
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了,毕竟崔折妩对来的人确实非常大方,几乎除了咸沅以外,人手都有一份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她给苏青禾准备的是一些精巧的摆件和诗书字画。
给其他人准备的则是漂亮的衣裳,布料和一些首饰。
从这些细节来看,她也做得很用心了,这也让大家对她的好感又提升了一阶,几乎都算得上是心惊胆战的来,欢欢喜喜的离开。
甚至有些低位嫔妃在离开崔折妩这结伴回去的路上,还感慨了两句。
崔折妩这人虽然看着没什么城府也说话太直,容易得罪人。
但那颗心确实真不错。
给他们准备的也是他们最需要最适合的,这很难让他们不记住崔折妩的恩情。
苏青禾那边也是类似的想法。
通过这一下午的接触来看,因崔折妩对她好几次的试探都极为配合,在她的引导下,还好几次说了些继续嘲讽咸沅的话。
把咸沅得罪的死死的。
她也就认定了崔折妩是一个没什么脑子的傻白甜小白兔。
也心情大好,只觉得崔折妩这般的没有脑子。
那往后她再多接触接触。
倒是可以让崔折妩转化成她手里往上爬最好用的一把刀。
她哼笑着,心情大好的走了,路过咸沅时。
还没忍住给了她一个极其得意的眼神。
却也并未看见咸沅那双阴冷如同毒蛇般的双眼。
咸沅今日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沉得住气。
不仅仅在崔折妩那被崔折妩冷嘲热讽了好几次,都没有当场发火摔门而去。
还在回程的路上,也一声不吭,只是浑身气压极低。
直到回了自己的宫殿,她才狠狠的闭了闭眼。
也立刻吩咐身边的人去查一下崔折妩身边这两日可有人去过宫外。
她身边的人立刻应是转身匆匆离开,另一位跟随咸沅已久的亲信却有些好奇,也忍不住发问。
“小主,您这是何意?可是那位崔昭仪的话惹了您不快,您是想……”
咸沅平时在外头受了气后,对于这种打击报复的事情,往往是最积极愉快的。
但她这次听了这种话,却没有任何正向的情绪波动,反而还骂了身边人一句。
“蠢货,现在是在意这些小事的时候吗?!”
眼看那工人在她的训斥下,还是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她忍不住更气。
也干脆坐下来问身边人:“今日你也全程在场,你觉得那位崔昭仪是个什么样的品性?”
“这……”
那宫女迟疑了一下,老实开口。
“虽不知那位崔昭仪今天的表现是否是装的。但如若她的真正品性就如她今日表现出来的这般,那她的性格应当是有些过分天真任性的。”
她谨慎地回答。
“是啊,就凭今天的所作所为,这人看上去就是个不知世事,被人宠坏了的蠢货。”
“可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蠢货,又怎么会知道我昨日派人通知了家里,让家里在外制造属于她的谣言,又会让人在朝廷上起哄清君侧,斩妖妃的事呢?!”
咸沅的眼中闪了锐利的光芒,她冷冷地问。
“你觉得她一个前不久还被关在深宫,家中父母也尽数落监狱的人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那宫女一愣。
“这,这……”
她琢磨了半久,想起今天崔折妩的表现,还真说不出崔折妩或许真有这个能耐的话。
应该不可能吧,如果崔折妩真有那个本事。
那之前又怎会让自己落到那副田地。
现下崔折妩虽已无恙。
但她曾经和小主去看过被囚禁中的崔折妩,那时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样可不是假的。
“小主,那您现在的意思是?”
咸沅闭了闭眼:“现在说这些都太早,还是等调查的消息出来之后再看吧。”
她现在倒是希望崔折妩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她这个人深不可测。
那些消息也真是她自己打听出来的。
要不然这些消息到底是谁告知她,还让她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那就极其意味深长了。
他们家族为了陛下牺牲了那么多,陛下应该不会轻而易举的猜忌他们。
更不会一直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吧?
咸沅企图这么安慰自己,
但有些事情越想便让她越背后发凉。
也忍不住往最坏的猜测去琢磨。
假如这件事情确实是裴寂蘅第一时间发现了是他们家做的手脚。
也正因此对他们家心生不满,更甚将这些东西当成一个笑话一样,和崔折妩说了。
那以崔折妩那愚蠢的性格,定然会第一时间询问裴寂蘅要如何为她做主吧。
那问题便来了,面对这种问题。
裴寂蘅是如何回答的,才会让崔折妩今日面对她时表现的那么的轻蔑不屑,就好像她已即将成不了威胁呢。
“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我太大意了。”
“之前我光想着要用最快的手段处理掉崔折妩那个拦路虎,却忘了在除掉她的同时,陛下对我们家的看法也非常重要,甚至比她宠爱崔折妩这事的要紧程度更甚。”
咸沅沉沉的反思自己。
很快又勾起唇角一笑:“但也拜那个蠢货所致,我如今先一步发觉这个问题,自然还来得及挽回这一切。”
“陛下近日不还是在为南方灾民的安置问题烦恼吗。”
“既如此,那边得给家里传一句话,让他们向陛下检举几个贪官污吏,再多捐赠些银两吧。”
只要他们及时止损,还如往常一般对陛下尽心尽力,又何尝陛下不会回心转意。
重新看见他们的好,继续如往常一般重用他们呢。
而是要继续稳住陛下对他们的信任。
那她之后又何尝找不到更好的时机来对付崔折妩呢。
这么想着,咸沅总算放下了心,也疲惫的揉了揉眉头。
更淡淡吩咐了一声。
“苏昭仪今儿个不是也和崔昭仪一起嘲讽咱们恶毒吗。”
“呵,在摸清楚陛下态度和崔折妩深浅之前,我不好直接对崔折妩下手。难道还对付不了她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