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折妩有些疑惑,干脆带着杏儿。绕过去一看。
就见正靠在树下哭泣的是一个小宫女。
这个小宫女她有些印象,似乎是她在清凉殿里专门负责清理院子,干些杂活的最低层宫女。
偶尔遇见时,对方也表现得非常恭敬和内向。
当时不曾料到对方还要哭得这么委屈可怜的一面。
身为宫女,青天白日在主子面前哭的这般伤心是大忌,也是大晦气。
都是要受到狠狠的惩罚的。
杏儿眉头一拧,下意识就不悦的想要冲上去把这人狠狠训斥惩戒一番。
但崔折妩倒是有几分好奇,上前疑惑的问对方。
“你这是作甚。大白日哭的这般伤心,莫非是在这宫里受了什么委屈。”
那姑娘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哭泣会被崔折妩和清凉殿的管事大姑娘杏儿看见。
一见她们现身出言询问,立刻也吓了一大跳。
连忙不停的跪下,给她们磕头赔礼道歉请求赎罪。
直到杏儿嫌弃的打断她,直接再次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立刻如实招来,莫要再说些废话。
对方才胆怯地连连应是,也才脸色煞白,惊恐的将自己现在的痛苦一一诉说。
从她断断续续的诉说中也能得知这小丫头的烦恼是一件小事,也是一件大事。
说是小事,是因为她之所以哭泣,只是因为她在宫中的一位好姐妹生了一场重病,已经高热好几天都未退。也下不来床了。
她看着十分着急,想要去替好姐妹求太医救治,但又因为她们两姐妹都才入宫不久,都没有积蓄,根本请不动太医院的太医。
所以为好姐妹求救无门,才不得已绝望,悲伤的在这偷偷哭泣罢了。
说大,又则是因为这种在宫里主子眼中看起来轻而易举不值一提的小事。
压在这些没有任何背景底蕴的宫女身上确实是比天还大,能压垮她们的大事。
崔折妩听了之后不禁有些默然。
若是可以,她倒是想立刻掏些银子给这位宫女,让她解决遇到的难题。
毕竟是自己宫中的宫女,能帮还是可以帮一帮的。
但问题是她现在也还是只笼中鸟,虽然住在这华贵的宫殿里。
也有一些裴寂蘅赏赐下来的漂亮昂贵首饰。
但除了那些东西以外,她身上还真没有任何的银两。
而那些漂亮衣裳和首饰,甚至是宫中的摆设。
虽然是裴寂蘅赏赐给她,她却也是都不能用,尤其是不能赏给这小小的宫女。
否则她不仅仅没办法用那些宫中制造的物件换取银钱,还会给她带来滔天大祸。
所以在这宫女跪在她面前,仿佛抓住一丝希望,不停的求她开恩后,她沉默了一下。
也仅仅只是说:“既如此,那边将你那位好姐妹的具体症状细无巨细的告知我吧。”
“我这边有一位温太医每日都会过来为我把平安脉检查身上伤势。”
“待他今日来后,我会将你那位好姐妹的症状和温太医细细描述,请他开几副药出来。”
这样虽然麻烦一些,但是也算是救一命胜佛屠了。
不对,这么做对她来说也不算完全没有好处。
系统之前好像也提示过,尽量得到身边人的认可和路人好感。
似乎也算是积攒积分的一种方式,只是那种方式非常的缓慢罢了。
崔折妩想着无所谓笑了一下。
转头就在书房拿出一张纸,开始根据那位宫女之前所描述出来的所有症状。
写出了一个对症的药方。
她前世也是医生。
这种极其简单的事,她当然不至于真的去找温太医。
让温太医那种特殊的人才少欠她一个人情咯。
但等写完后,她看着纸张上那明显秀气的笔记,又犹豫了一下。
还是将那张纸给烧了。
并重新翻出一张温太医开出来的药方。
根据上头的笔记认真模仿,重新写了一个新的版本。
算了,虽然是日行一善,但在这后宫中轻易暴露出自己会医术的行为还是太大胆。
那她还是谨慎一些吧。
崔折妩在心中这么想着,便也将那张药方收好,直到温太医今日来给她看诊。
她就这件事情和温太医通了个气,才在温太医离开后,将那些让温太医准备出来的几副药交给那位宫女拿走。
那宫女自然兴高采烈,又在她的门外给她狠狠的磕了好几个头。
直到眼眶湿润,额头也磕红了,才转身小跑离开。
杏儿皱眉这么看着,转身又和崔折妩嘟囔:“姑娘您心也太好了,这次也就罢了,往后您可别再这么惯着底下这些人,她们还未向你表忠心,您便对她们这么好,她们很容易蹬鼻子上脸,反过来欺负您的。”
崔折妩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她随口说:“都是些可怜人,在能力范围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对了,还没问过那小宫女叫什么名字,她那姐妹又是什么位置上的宫女呢。”
“算了,送佛送到西吧,回头你去打听一下那小丫头的好姐妹是在哪儿做差事的人。”
“之后恢复的又怎么样,咱们也好心里有个数。”
她继续随口吩咐道。
却也不曾想,仅仅只是她这随意发散出去的好心,却也让她收获到了个极其不太好的消息。
深夜,崔折妩今日难得没有早睡,而是坐在窗前,捏着一块点心,望着天上的月亮。
她本是想趁热打铁,今晚上在尝试与裴寂蘅共梦一次。
进一步更了解他,获取对方好感的。
却不想今天几次都入梦失败,系统的都提示裴寂蘅那边还精神奕奕。
没有任何入睡迹象,无法成功共梦。
受挫的她心情不佳睡不着,干脆起来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这本是很悠闲也并不重要的一个夜晚。
直到杏儿突然脚步踉跄的闯入,跪在她的地上向她汇报了一件极其不好的消息。
她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觉得杏儿这小女孩也太不稳重,跪的太重会让膝盖很疼,也有些心疼想让她起来说话。
但等对方说出她打听到的消息后,她自己的脸色也变了。
也开始顾不得那些小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