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漆黑的环境里,一块玄冰通体莹润,浸泡在天蓝色的池子当中。道道锁链穿透玄冰,缠绕在其中的人影上。
那人影冻结于玄冰之中,低垂着脑袋,如同安睡。
正是脑海中占着两个意识的杜子腾。
池子四周,数道身影静默而立,每一个都是逍遥阁赫赫有名的顶尖战力。
“我说完了。”
谢清晏将具体情况讲明:“不知各位,是何意见?”
周衍率先开口,听谢清晏指出圣人神魂后,他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那可疑似圣人!贸然与之为敌,万一出了差池,我们谁能担的起这个后果?”
作为化神之上的存在,也许动一动手指,逍遥阁就毁于一旦。
“我主张别管,反正是个外门弟子,将他送出逍遥阁,寻一处隐秘之地安置,等他自己造化。
“既不伤他性命,也不拿宗门冒险。”
“送出逍遥阁?”
柳若慈冷笑一声。
“外门弟子也是我逍遥阁弟子,出事了就把人扔出去送死,你让其他人怎么想?我绝不同意。”
“理性讨论。”林青玄伸手压了压,接着朝谢清晏问道:
“没办法沟通吗?”
“基本没办法。”谢清晏回道:“对方只展现出蔑视和谎言。”
“圣人神魂,也就是说,小燕子你也消除不了。”李老坛难得没有饮酒:“若要处理的话,岂不是……?”
“不错。”
谢清晏点点头。
“我的弟子识海当中,也有一点意识生长的迹象。不管讨论的结果如何,该向老祖宗讨教的,我还是会向老祖宗讨教。”
“也是圣人神魂?”周衍匪夷所思:“哪来这么多圣人降临,或者是,死而复生?”
他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现在一出现就是两起。
“我看你未必没见过。”李老坛好像想到了什么:“倘若‘醒来’的是一些谨慎的大能,甚至能伪装原身差不多的性格,你真的能发现吗?”
周执摇头,不愿相信:
“要是这么说,我们谁都有可能是圣人复活的躯壳,那我宁愿相信都没有。”
李老坛哼哼两声,没再说话。
“事情已经说明清楚,你们还有要问的吗?”
见没人出声,林青玄总结道:
“是不管这个弟子死活,任其自生自灭;还是把人护下,联系老祖解决问题。
“诸位,请表决。”
二比三,三人弃权。
“好,得出的结果是,将人护下。”
……
林晚并没有等太久的时间。
稍微有点奇怪的是,师傅喊她去往传道塔。
传道塔矗立山巅,直指苍穹,这已经是林晚第三次过来了。
塔外四道身影正相互交谈。
看她御棍下落,李老坛“咦”了一声:“这不是藏兵殿的老伙计吗,给你挑来了?”
“回尊者,是的。”
林晚把棍子递给李老坛把玩,向几位一一行礼:
“掌门好、师傅好、堂主好。”
在场四人,分别是负责看守传道塔的李老坛,掌门林青玄,戒律堂堂主周执,以及林晚的师傅谢清晏。
林晚不知道几位聚在这里,所为何事,从他们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就是周执一脸不高兴。
“喊你过来,为了两件事。”
谢清晏解释道:“首先,对于杜子腾的讨论结果出来了,宗门会进行处理。”
林晚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至于处理方法,毕竟同样与你息息相关,告诉你也无妨。”
周执眉头一皱,嘴唇翕动,但是什么也没说。
“你也见过了无咎子联系无为观老祖吧?”
林晚点点头,不仅见过,还和他们老祖一起吃过烧饼。
“显然,每个宗门都有相应的底蕴,咱们逍遥阁也不例外。”
就是说,逍遥阁也能联系已经离开混元界的前辈大修士。
要解决圣人的祸患,也只能运用圣人的力量,林晚不算太意外。
“通常来说,逍遥阁每隔百年,就会联系一次已经离去的老祖宗,主要是确认安危。现在还不足百年,我们决定提前这个过程,尝试请求帮助。”
不管是杜子腾还是林晚,都需要借助前辈的力量。
“弟子明白了。”
谢清晏颔首:“这个过程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这一两年的时间,你就待在宗门不要走动。”
这和林晚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她当即应承下来:“不瞒师傅说,弟子正有此意。”
“嗯。”
谢清晏拍拍她的肩膀,回头看向传道塔:“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你之前说的那个问题。”
换功重修。
林晚心中隐有猜测,还是李老坛上前一步,朝她问道:
“那本《乾坤大挪移》你可修行?可有入门?”
“有修行,但未曾入门。”林晚诚实答道。
她在这门神通上花费的时间不比另外两门要少,但许是涉及空间之术,一直不得要领。
“你不要觉得奇怪,因为我也没有入门。”
李老坛可以说是逍遥阁最擅长空间之术的尊者,所以初见《乾坤大挪移》,可谓是惊为天人,兴致勃勃的钻研了好长一段时间。
“尊者也未入门?”
林晚大感意外,元婴期正是初步掌握空间之术的时期,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
“是的,我尝试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
李老坛眼冒精光:
“这不是一门完整的地级神通。
“这是一门天阶核心功法的附属神通!”
林晚愣在原地。
所谓附属神通,就类似《盗天功》和“修为攫取”、金丹期的“探囊取物”之间的关系。
也就是,需要借助核心功法修出的灵力运行。
像炼气期的“探囊取物”就没事,普通的灵气也能使用;而“乾坤大挪移”,疑似入门就要用到对应灵气。
想到这里,林晚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她环顾神色各异的前辈们,目光最终落在李老坛脸上:
“尊者,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年轻人,大胆想大胆干!”李老坛揽上她的肩膀:“试试又没有风险,试试又何妨?”
周执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让一个炼气弟子去悟天阶功法,简直异想天开。”
“你连人家是什么修为都搞不清楚,还是别说话了吧,哈哈!”
李老坛领着林晚朝里走。
去悟天阶功法……
果然是这样。
林晚缀在后头,看向谢清晏。
谢清晏回以一笑:“我只是提出你要换功重修,谁知道老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非要让我带你来再看一眼传道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