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筑基丹你拿着,作为今日的报酬。”
林青玄边走边给林晚递了一只玉瓶,林晚道谢接过。
打开一看,里头装着五枚筑基丹,品相极佳,散发着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这东西会让她联想到,在断功崖时,为了还只是材料的天灵果,拼了命的低阶修士们。
诚如杜子腾所言,他们赌上性命争取的机缘,在大宗门像垃圾一样遍地都是。
只是这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也已经毫无用处。
林晚收起筑基丹,继续跟着林青玄。
她估摸着现在的位置是掌门殿,她只在其他大殿打扫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雕梁画栋,比想象中还要气派。
掌门到底要自己帮什么忙?
她有些困惑。
从给的报酬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一路经过恢宏的大殿,跨过铁栅栏,沿着台阶往下走,像是要去到某个地下室的位置。
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林青玄突然停了下来,林晚也跟着驻足。
她往前瞧了瞧,是有道身影挡在了他们前进的路上。
来人一袭白袍,墨发如瀑,面容清俊,宛如画中谪仙,清冷出尘。
“谢师弟。”
林青玄微微皱眉。
被称之为“谢师弟”的谢清晏,开口淡淡说道:
“师兄,你用醒神香把人唤醒,这是要带她去哪?”
林青玄沉默片刻,才回道:
“你也知道,错过今日,就要再等三年。
“我早就让她等着了,谁让她没事要去做什么宗门任务?如果今天……”
“三年而已,我们还差这个三年吗?”谢清晏打断了林青玄略显激动的言语。“她如今才什么修为,就算真的可以,又能做到什么?”
林青玄回头看了一眼林晚。
“如果不是为她号脉,我确实没看出来她已经筑基,否则也不会动了唤醒的心思。
“我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吗?”
“她才刚刚筑基,修为并不稳固。”谢清晏没有动摇。“况且,筑基又如何?师傅当时是什么修为,你可比我清楚。”
“……”
林青玄隐有怒意:“谢清晏!师傅她……”
“师傅她,要你让一个新入弟子去送死吗?”
谢清晏冷冷道。
林青玄不说话了。
林晚端端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这两人的对话,信息量有些密集。
首先,她不是“正好醒来”的,是林青玄用醒神香将她强行唤醒。难怪醒来的时候嗅到了一股淡淡药苦味,当时只以为是疗伤丹药残留的气味。
其次,元婴尊者,从表面上真的看不出来黑白所掩盖的修为,需要“号脉”这样灵气入体,或者神识入体的方式,才能知道她真正的修为。
现在这里的两人,都知道她已经筑基。
最后,从这个被掌门称之为“师弟”的谢前辈话语中,可以得出,林青玄请她帮的忙十分危险,牵扯到他们的师傅,语气上甚至有种十死无生的味道。
这个忙,今天不帮,就要再等三年。
林青玄站在原地,盯着谢清晏那双眼睛,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摇摇头,长叹一气,转身离去。
等到林青玄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谢清晏才把目光转向林晚。看她时不时偷看自己一眼,不禁浅笑一声。
他广袖一挥,脚下石阶、头顶灵灯、地下甬道,所有景物化作流光,在视野范围内旋转。
林晚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踏在了云雾缭绕的孤峰之巅,身后有一片竹林,摆着一方石桌。桌上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灵茶,散放几卷摊开的古旧玉简。
谢清晏坐下斟茶,对她笑道:
“林晚,我有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这是什么手段?
空间传送?元婴修士能做到吗?
林晚暗暗吃惊,又听谢清晏如此直白的话语,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她拱了拱手,没有直接应答下来:
“谢……前辈,我们素未谋面,为何前辈,要收我为徒?”
“资质,悟性,心性。”
当然,还有眼缘。
谢清晏没说后半句,而是反问她:“我们素未谋面?你要不仔细看看。”
林晚闻言一愣,抬头打量眼前之人。
她确实觉得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但没有细想。这会细致打量,找到了那点熟悉的来源。
“你……是银杏林那个前辈,的儿子?”
虽然一老一少,一个清冷出尘,一个为老不尊,但眉眼之间,确实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相似性。
“你说是就是吧。”谢清晏有些哭笑不得,嘴角抽了抽,用一种有些微妙的语气说道。
他放下茶盏,又问了一遍:
“如何呢,可愿拜我为师?”
林晚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化神分身。
不管是元婴尊者,还是此人真是当世最高梯队的化神真君,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晚端端正正跪下,扣首三次,郑重说道:
“弟子林晚,拜见师傅。”
谢清晏满意点头,将亲传弟子令牌抛给林晚,说道:“你先到戒律堂把之前的事情了结,再去藏经阁四楼等我。”
……
林晚才刚出了师傅在的山峰,往戒律堂走去,天空中就坠下一个人影来。
“砰”的一声落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地面都震了震。
宋铮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尘,对上林晚一言难尽的目光,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
“呃,林晚师妹。”
林晚眨眨眼,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宋铮也没追赶,缀在后头,跟了一会,才开始对林晚传音。
他把跟李长河对的口供说了一遍,表示戒律堂已经相信,她只用做做样子,大概讲讲就行。
毕竟这事情有两位亲传参与,另外两个杂役很容易就被忽略。
来了个魔头黑吃黑,或是炼气杂役化身金丹魔修大杀四方,你信哪个?
他们默契的帮自己隐瞒了整个过程。
林晚本来还有些不知作何解释,拜谢清晏为师以后才安心许多。现在看来,三位队友也是靠谱的,为她省了不少麻烦。
黑白,还有妙手真君的传承,她才加入宗门几天,这样底牌全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宋铮难得没有趾高气扬,反而有些拘谨,一路盯着前方的石子路,没敢往林晚那边瞧。
等林晚踏上戒律堂的石阶,他在门口停了下来,手在衣角上攥了又松,嘴唇翕动,到底是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