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河与白芷被迎进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迎接的老者看起来五十多岁,满脸沟壑,笑起来倒显得慈眉善目。
“二位仙师可是来采收玉灵菇的?”
“正是。”
李长河点头应是,出示了逍遥阁的令牌。
“天色已晚,两位先跟我来。”
老者自称芝伯,先是问了飞舟的情况,得知还有一位去如厕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为他俩介绍情况。
“玉灵菇夜里焕发灵气,若此时采摘,药性将失去大半。”
芝伯将两人带往村子中心的一间石屋,继续说道:
“恐怕要几位仙师委屈一晚了。”
李长河的目光在村子里打转。
村子不大,大概二三十户人家。每家门前都挂有一串串玉灵菇,作为夜里的照明,看起来与一般村庄并无太大区别。
只是,太安静了。
天色才暗,也有星星点点的屋子点灯,但却一丝喧闹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没有家常夜话,没有孩童啼哭,静的像一片坟地。
“芝伯。”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看起来十分随意:“村里的女眷和孩子呢?这个时辰已经睡了吗?”
芝伯笑容和蔼,回道:
“现在正是采菇的季节,大伙都在自家的守菇棚待着呢,天一亮就能开始采摘。
“仙师要是想见,明日一早就能看到了。”
“原来如此。”
李长河笑了笑,没再追问,跟着芝伯进了石屋。
“芸娘,给仙师上茶。”
“好。”
石屋内摆了一张矮桌,一老妇人端了三杯茶过来,她看着与芝伯年龄仿佛,头发白了大半,一只眼睛有些发白,瞧着有些吓人。
“仙师请用。”
茶汤碧绿澄澈,散发着淡淡花香。
芝伯端起其中一杯,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咱们云芝岛的特产,用来招待最珍贵的客人。”
李长河端起一杯正要喝,桌下,白芷轻轻的踢了踢他的鞋跟。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下去,往椅背上一靠:
“芝伯,茶是好茶,只是我这人对茶叶过敏,一喝就要起疹子,咱们还是先看看灵菇吧。”
芝伯语气依旧客气,笑容却淡了几分:
“如此好茶,仙师真的不喝?”
石屋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白芷一笑,站起身来,打了个圆场:“怎么会,李师兄是真的过敏,这茶我替她喝就是。”
说完,她不仅把自己那杯,还把李长河那杯也一并喝了。
芝伯笑道:“没想到修仙之人也会过敏,是老朽见识太过浅薄。”
说完,也把自己那杯茶喝了下去。
李长河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还没开口,白芷率先说道:
“芝伯,外面这会灵菇齐亮,着实是难得一见的美景,我们出门欣赏一番,晚些再来叨扰。”
李长河便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是啊,咱们先去看看菇田。”
“这恐怕不太合适。”
芝伯坐在矮桌旁,缓缓说道。
“哦?”李长河问道:“不知道是哪里不合适?”
“仙师有所不知。”
回答的人是芸娘,她站在里屋的门口,手里拿着块帕子。
“前阵子岛缘落了一处陨石,招来不少鬼怪,会在夜里出没,晚上还是待在屋子里安全。”
二人顿时想到在飞舟上看到的场景,岛上有一片没有长玉灵菇的空地,形状像一块疤痕。
“那不是正好么?”
李长河咧嘴一笑:“这鬼怪如此猖狂,正该让我们治上一治。”
芝伯低头看着桌上的三个空杯,语气悠悠:
“只怕仙师实力不足啊。”
话音未落,李长河便一把抓住白芷的手腕,身形一晃,便要化作遁光。
晚了。
白芷身体一僵,口中“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来,身子晃了晃,便倒了下去。
李长河愣住了,他的手还攥着白芷的手腕,但那只手已经在迅速变凉。
芝伯缓缓站起,眼睛被暗红色吞没,瞳孔缩成漆黑的两个小点,声音沙哑:
“年轻人,不是要治上一治吗?那就来啊。”
李长河向来不会等敌人把话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倒下的白芷,忽而化作八道身影,向着各个方向遁去。
芝伯左手挥出去一道血红色的波浪,右手做拳,拦下另一道身影。
芸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门门口,手里的帕子一转,分出四片,各自追向一道身影。
两人一口气拦下了六道身影,攻击却都落在了空处。
还剩下两道,一左一右,从墙壁翻了出去。
“很会跑啊!”
芝伯正要去追,被芸娘挥手拦下。
“无妨,长老来了。”
正说着,一股强大的灵压轰然压下,遁出屋子的两道身影,一道直接消散,另一道是李长河的真身,被死死钉在原地。
面前缓步走来一个人,穿着一身寻常短打,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村民,只是眼白被红色占据,瞳孔则缩成针点。
魔修!
李长河脑海里闪过这个词语,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变成或者寄生了这里的村民,且魔气丝毫没有溢出。
一般魔修,身上的煞气或魔气隔着大老远就能感知到,像这样都出手了,依旧没暴露魔气的情况,他没有见过。
“不错的苗……”
来人正要说话,李长河已经咬紧牙关,硬撑着用手掐诀,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那魔修闭了嘴,手一挥,李长河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爱听我说话么?”好似有些郁闷的感叹:“这要是我的容器该多好?那样的话,早就恢复大半实力了。”
芝伯和芸娘先后从屋里走出,行礼道:
“见过附骨真人。”
附骨摆摆手,问道:“是什么情况?”
芝伯做了说明,总结道:
“杀了个炼气期的。
“同行还有一人,也是炼气修为,飞去了隔壁的小岛,周隐已经跟了过去。”
“这什么逍遥阁,貌似是个不小的门派,只怕要打草惊蛇。”
附骨沉吟片刻:“一个就一个吧,当务之急是留存实力。等完成下一轮的‘降临’,我们马上离开。”
他手一点,李长河的身子便浮起来,跟在他身后。
正准备离开,忽然有所感应,望向了一个方向。
“嗯……又来了个筑基修士。
“入口可有人看守?”
芝伯恭敬回道:“颜归在守着,应当无碍。”
附骨点点头,吩咐道:
“你俩也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合适的话,留下来当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