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看着龚夫子的脸,忍不住感慨:龚夫子真是热心啊!
马车缓缓停在孙家门口,福生拎着包袱一头扎进院子:“姐,我回来了!孩子呢?”
他重进里屋房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面色红润的大丫。
大丫已经出了月子,她整个人面色红润,好像比生孩子之前更好看了,此时的她正抱着孩子:“福生?你回来了!?”
生孩子的时候,福生还没到休沐时间,她也怕打扰福生读书,就只是让孙三钱送了信。
算来这还是福生第一次见到他的小侄女。
大丫把怀里的孙淑怡递到福生面前,笑呵呵道:“这是你侄女,叫孙淑怡,刚刚满月。”
包被里的孙淑怡小小一团,粉雕玉琢的样子人见人爱,福生看的双手都在颤抖,不知道要怎么抱。
还是大丫按着他的手一步步教了起来:“你手这样,这边拖着她的脑袋,这里拖着她的身体……”
小家伙虽然第一次看见福生,但也不怕生,老老实实任由大丫摆弄。
福生按照大丫说的,一只手拖着侄女的脑袋,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背,整个人弓成一条虾,不像是抱着个孩子,倒像是捧着个炸弹。
“姐,她,她动了!”怀里的孙淑怡眨巴两下眼睛,伸出小手想要摸福生的脸,福生吓得更是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住。
大丫给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闺女肉嘟嘟的小脸:“好了好了,别逗舅舅了,来,娘抱。”
她又把孙淑怡抱了回来。
孩子离手的一瞬间,福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似的,后背出了一层汗,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
“你这副样子,以后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大丫一边哄着孙淑怡,一边笑着打趣,“还不得把孩子扔了?!”
福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低声道:“那,那还有好长时间呢,我慢慢学呗。”
他伸手摸了摸孙淑怡伸出来的小手,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孙淑怡的手指竟然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攥在手心里,嘴巴也咿咿呀呀像是在说话似的。
福生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姐,她,她抓着我了。”
大丫笑着道:“没事,她最近就爱抓东西,你就让她抓一会儿,等她累了自己就放开了。”
院子外传来马儿哒哒的马蹄声,大丫好奇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疑惑道:“我怎么听见马儿的声音了?”
福生笑着道:“姐你没听错,就是马儿,龚夫子坐马车把我送回来的,说是顺路。”
听见“龚夫子”,大丫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之前的事她听孙三钱全部说过,这个龚夫子她虽然没见过,但印象却不是很好。
这才拒绝完没几天,竟然又来了?
肯定是什么不老实的登徒子!
可看着福生笑呵呵的样子,大丫不方便骂,只是小声试探:“你们这个龚夫子,平时怎么样?”
说起龚夫子,福生是满眼的崇拜:“他可厉害了!十六岁就中了秀才,要不是之前祖父去世守节,说不定十七岁就能中举人呢!他是我们叔叔最年轻的夫子!”
“龚夫子不仅书读的好,对我们也好,从来不发脾气的,虽然……罚我抄过几次书……”福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大丫看着福生的脸,倒不像是在说谎。
这么看来,龚夫子还是个不错的人?!
“你可听说他有没有定过亲?或者跟什么人议过亲?!”大丫不放心道。
话刚问出口,她就觉得自己有点激动了,福生整天待在书塾里,哪能知道龚夫子家里的事?
“算了算了,既然人都来了,你请他到家里喝杯茶吧。”大丫开口道。
现在孙三钱不在家,顾二婶今天告假,家里只剩下大丫和孙晓晓两个人,总不好让孙晓晓抛头露面招待客人吧?
福生应了一声,迈步朝外面走去。
龚夫子还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福生好奇走上前去:“夫子,你是有事要去做吗?”
龚夫子摇摇头:“没事。”
“那进来喝杯茶水吧,多谢你送我回来。”福生浑然不觉,依旧笑呵呵招呼着龚夫子。
龚夫子也没拒绝,跟着福生就往屋里走。
刚走坐到堂屋里,孙晓晓拿着两匹布料从院门外走进来,瞧见堂屋里坐着的人,她下意识转身就走。
“晓晓姐!我回来了!”福生一眼就看见了她,热情走出来打招呼,“今天我休沐,龚夫子送我回来的。”
孙晓晓迈出去的脚步又撤了回来,转过眼睛不看龚夫子:“这样啊,那你好好谢谢人家,我去那边了……”
孙晓晓转身去了绣花的屋里。
婶子们看看她抱着布,脸颊红扑扑的,都好奇凑上来:“怎么了?这两匹布不是要放到仓库吗?怎么又抱回来了?”
高二婶看着孙晓晓红的发烫的脸,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晓晓这才回过神来,愣了一下道:“没什么事,那边……放满了,还是先放在这里吧。”
她拿起刚才没做完的衣裳又开始做了起来,虽然手里的针在动,可是孙晓晓的心思一点也不在衣服上,缝了几下旁边的婶子赶紧叫停:“晓晓,你这是怎么了?针脚都歪了可别再缝了!哎呦,好好的料子都做坏了……”
孙晓晓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歪歪扭扭的针脚,她拿起剪刀全部拆了:“没事,等下我重新缝。”
堂屋里,龚俊把孙晓晓的举动看在眼里,他也能察觉出来,孙晓晓不喜欢自己。
龚俊并不气馁,他今天要做的事已经做到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朝外面走:“我先回去了。”
福生看着龚夫子的身影,走出来送别:“谢谢夫子送我回来,今天家里忙,我就不留夫子吃饭了……”
说话声传到屋里,孙晓晓的手更加慌乱起来,手上的剪刀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直接把衣裳划了个洞。
“哎呀,这下彻底不能用了。”高二嫂看着衣服上的大洞,玩笑道。